首页 男生 其他 道爷不信邪

第69章 前进

道爷不信邪 错别字键客 3061 2026-01-28 22:04

  时间,真的不等人。

  所有人都明白,【理性之癌】目前还未成形。祂正处于某种关键的蜕变状态,通过汲取整个“影世界”的力量进行最后的孕育。

  所以,若想调查清楚巨坑深处的真相,现在可能是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否则一旦让祂完成蜕变,“影世界”将遭受何等不可逆的影响?是否会彻底崩溃,进而危及定世城的百年大计?

  后果,已无法估量。

  最终,大家还是无法拒绝地被程理说服了。

  为了守护人类理性,为了确保“影世界”能正常运转,也为了获取足以改变局面的情报。

  排行榜前三的队伍,在这一刻,摒弃成见,正式联手。

  “开始吧。”

  程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精神海中,《道藏》微微震动,【悲伤水蛭】的禁忌知识被悄然引动。

  下一秒——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没有预兆,没有过渡,直接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不是演戏,不是伪装,而是真实的、撕心裂肺的、仿佛要把灵魂都哭出来的悲恸。

  无数被深埋的记忆碎片翻涌而上,童年道观里老道长离世时枯槁的手;理性康复院里那些理性崩溃者空洞的眼神;甚至是一些他从未经历过、却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关于“失去”的幻痛……

  逻辑开始崩溃。

  思维像被冻结的湖面,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程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哭。

  泪水模糊了视线,红肿的双眼几乎无法视物。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动物般的呜咽,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

  但他还是靠着最后一丝本能,抬起脚。

  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走,只是被那股极致的悲伤推着,麻木地、本能地向前。

  巨坑边缘,所有人屏息注视。

  他们看着程理如同行尸走肉般,踉跄着踏入深坑,踩过那些扭曲的垃圾人脸。泪水在他脸上划出湿痕,神情空洞得令人心头发寒。

  十步,百步,千步……

  就在程理踏入坑底中心区域约二十余步时,异变骤生。

  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不,不是模糊。

  是像信号不良的影像,出现了马赛克般的失真。轮廓开始扭曲,细节变得破碎,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层面一点点擦除。

  最后,在众人眼中,程理变成了一团勉强能辨认出人形的、不断波动的马赛克。

  “他……是谁?”

  天龙小队中,一名队员忽然茫然地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悚然一惊。

  李维猛地转头,又急又怒:“那是程理!你们忘了?!程理啊!”

  有人脸上浮现出挣扎,有人则彻底茫然。

  基于对程理了解的多寡,记忆被抹除的程度也明显不同。

  纪飞芸死死咬着下唇,匕首柄几乎要被她捏碎;夏玲玲脸色惨白,腕间玉镯的光剧烈摇曳;石破山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云舒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皇甫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种无声的恐怖,在空气中弥漫。

  他们正在忘记他。

  而此刻,那团“马赛克”仍在前进。

  泪水已经流干了,眼眶灼痛,视线里只有一片破碎的光斑。

  但他还在走,一步,一步,向着那片最深沉的黑暗。

  终于,他来到了距离暗斑仅十步的位置。

  嗡——

  一股蓄谋已久的、强大的、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侵入他的情绪。

  那是【理性之癌】的干涉,祂在试图抵消那极致的悲伤。

  就像冷水浇进滚油,程理麻木的思绪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隙。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要……做什么?”

  思考,开始挣脱情绪的束缚,习惯性地在脑海中浮现。

  糟了。

  坑缘,皇甫骁脸色骤变,好似觉察到了什么。他手指上的琥珀戒指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几乎要炸开。

  而那团暗斑,【理性之癌】的本体,已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骤然剧烈跃动起来。

  暗斑表面的污浊虹彩疯狂流转,膨胀、收缩的频率暴增数倍。一种无声的、却直接摩擦在灵魂层面的“吞咽声”,变得无比清晰。

  绝对无知力场,功率全开!

  “马赛克”内部,程理感到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一口口吞掉,正在失去着什么。

  不是失去记忆,而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正在失去“失去”这个概念本身。

  理性值如同雪崩般暴跌。

  “道观……老道长……康复院……老师……飞云小队……我是……我是……”

  名字在消散,身份在融化,过往如同沙堡在潮水中崩塌。

  他变得越来越空白,越来越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悲伤的情绪正在崩溃,他已经快要连“伤心”是什么都要给忘记。

  随着程理认知的瓦解,外界对他的遗忘也在加速。

  李维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突然卡住。他皱着眉,用力捶了捶脑袋:“我……我刚才想叫谁来着?”

  纪飞芸看着那团马赛克,匕首缓缓垂下一寸。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我为什么要紧张?

  夏玲玲腕间的碧光暗淡下去,她茫然地看向深坑,心头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物,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石破山和云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空洞。

  皇甫骁是坚持最久的人。

  他死死盯着那团马赛克,指甲陷进掌心,鲜血渗出。

  但就连他,也开始感到某种无法抗拒的剥离感,关于“程理”的一切,正在被从认知层面强行擦除。

  “那是……什么?”天龙小队一名队员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已经忘了。

  忘了那个从理性康复院走出的靛蓝道袍少年,忘了那个凭智慧和魄力将小队带到第二的“战术大脑”,忘了那个在绝境中依然敢直面恐惧的疯子。

  现在,在他们眼中,深坑里只有一团不断向前移动的、意义不明的马赛克状异常现象。

  而“马赛克”,为什么还在前进?

  一步,一步,踉跄却执拗。

  明明,程理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为什么要走,不记得前方有什么。他只是在本能地重复着“向前”这个动作,如同上紧发条后只会直线向前的玩偶。

  空洞,麻木,空白。

  终于——

  他摇摇晃晃地,停在了那团疯狂跃动的暗斑面前。

  距离,零。

  暗斑的蠕动骤然停止。

  污浊的虹彩凝固,仿佛一只无形的眼睛,看向了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空白的“存在”。

  坑缘,所有人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源自理性本能的恶寒。

  而那团马赛克,缓缓地,抬起了“手”。

  仿佛要触碰什么。

  又或者——

  某种深植于本能深处的执念,在理性彻底湮灭的前一瞬,促使他准备做最后一件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