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锦衣卫首领

　　京城，前门大街

　　沐武、婠婠二人走在前面，林平之身穿黑色劲装，怀抱长剑，头戴斗笠，半遮面容，跟在后方。

　　这样一副场景，显然是一对富商父女，带着保镖出来游玩。

　　京城鱼龙混杂，仅仅在街上走了一会，沐武就见到好几个身怀内力之人。

　　所以，沐武等人这番打扮倒也不算扎眼。

　　正午时分，三人找了一间茶楼休息。

　　茶楼不大，似乎是新开的，茶叶不错，桌椅也颇为干净，人数却不多，只有五六名顾客，其中有一个年轻人，似乎有武功在身，呼吸沉稳，但却面色苍白，一副气血不足的模样。

　　婠婠对于茶叶不是很感冒，并没有喝，但是沐武和林平之皆是福建人，倒是多要了几碗。

　　喝着喝着，林平之突然感觉有些眩晕，一头栽在桌上。

　　沐武稍微一愣，“喝茶也能醉？”

　　婠婠倏地起身，“是迷药！”

　　年轻人大喝，“动手！”

　　话音刚落，五名茶客抽出铁尺、短棍，动如脱兔，扑了上来。

　　“来！”

　　沐武往后一跃，躲开第一轮攻势，掌心蓦然多出一柄丈许长枪，倏地一旋，劲贯枪身，迅疾抡出。

　　——不是，这两米多长的玩意，你从哪变出来的！

　　五名茶客尽皆骇然，相互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挺身而出，举起短棍，招架格挡，显然要将沐武当成寻常武人看待，想要见招拆招。

　　但，甫一交击，一股千斤巨力轰然袭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踉跄跌倒，武器脱手而出。

　　“住手，我们是锦衣卫！”年轻人高喝一声，举起腰牌。

　　但，沐武理也不理，长枪一抖，枪尖直刺茶客胸膛。

　　见此情景，年轻锦衣卫抖腕一甩，一枚铜制腰牌破空激射，正中长枪。

　　铛——

　　金铁交鸣，枪尖一偏，真气震得沐武指掌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催谷气血，长枪再度斜刺，直戳茶客。

　　此时，锦衣卫一跃而至，拔刀斩下。

　　沐武后手一压，长枪疾挑，如毒蛇昂首，连环突刺。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记脆响！

　　一瞬间，枪头和刀锋磕碰七次，火花连绵闪烁。

　　倏然，沐武忽一缩枪，斜斜一刺。

　　枪头如蛇吐信，斜刺砖石缝隙。

　　他发力一冲，枪杆压出一个饱满弧度，旋即一挑。

　　枪杆如鞭，回势上弹，枪刃疾刺锦衣卫。

　　锦衣卫双足落地，持刀上前，见此情景，心中一惊。

　　——这样一来，对于枪身损伤极大，沐武这柄长枪，要以纹理笔直、色质均匀的百年老木作为原料。

　　再以巧匠花费数年，经过阴干、调型、塑直等一系列步骤，方能得到一柄原始枪杆。

　　这样一柄枪杆，即使开价黄金百两，也有军中宿将愿意购买。

　　他怎能想到，沐武竟毫不在意，随意摧残。

　　锦衣卫倏地一跃，纵身半空，双腿拉成一字，凌空下斩。

　　砰！

　　枪刃相撞，单刀脱手而出，旋转飞射，斩入房梁之后，刀柄依旧颤动不止。

　　不过好在，借此一斩，锦衣卫凌空一翻，安稳落地。

　　沐武眼神闪过一丝冷意——这柄长枪跟了他四五年了，如今算是废了。

　　啪——

　　沐武面无表情，大力一抡，枪杆拍在地上，从豁口折断。

　　另一边，婠婠踏步一掠，身似惊鸿，在四人之间穿来插去，陡转急折，变幻方位。

　　四人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一痛，尽数昏迷倒地。

　　如此一来，茶楼仅剩沐武、婠婠，以及年轻锦衣卫还有战斗力。

　　“在下陆炳……”陆姓锦衣卫说道。

　　“吃我一枪！”沐武大喝一记，声震屋瓦，将陆炳的话语盖过。

　　一杆残枪似毒龙出洞，倏然直刺而出。

　　陆炳双手一攥，抵住枪杆。

　　沐武劲贯双臂，如蛮牛顶角，发劲前冲。

　　枪杆倏地一弯、一弹，陆炳借力一跃，向后飞去。

　　他凌空一踢，踢炸一个大水缸，水流弥漫，肆意冲刷地面。

　　沐武放缓脚步，稳住身形。

　　谁知陆炳一踢之后，凌空跃起。

　　旋即，一拳上击，正中房梁。

　　他借力一转，头下脚上，一指下按，点中积水。

　　下一刻，真气自指尖喷涌，一股波纹迅速扩散，席卷水面。

　　“婠婠！小心！”

　　沐武重重一踏，如雄象落足，水流迸射成环，以脚掌为中心，积水一扫而空，裸露出坚硬地面。

　　婠婠接到示警，旋身一跃，掠上桌面。

　　只见她抬手一扬，天魔飘带疾射而出，缠住陆炳脖颈，发劲一扯。

　　陆炳呼吸一止，内力不畅，仰面摔倒。

　　沐武飞步上前，踏上陆炳胸膛，残枪抵住咽喉。

　　沐武正要说话，却听婠婠娇喝一声，“小心！”

　　一个五官模糊，身披道袍的虚影，以近乎瞬移的神速，钻入陆炳体内。

　　下一刻，陆炳眼神一变，表情漠然，力气大增，单手攥住枪杆，将其缓缓推开。

　　沐武瞳孔一缩，松手后跃，缓缓具现出左轮手枪。

　　“陆炳”见到左轮手枪，扬了扬眉，低声一句，“罢了，你来处理，小心一点。”

　　旋即，道人虚影脱身离开，穿墙遁走，看其位置，赫然是紫禁城方向。

　　“去把他们四个拖走。”陆炳“回神”之后下令道。

　　“是，陆大人。”

　　仅剩的一个茶客，连忙不再装死，从地上爬起，将昏迷的同僚依次拖出茶楼。

　　沐武看了他一眼，没有出言阻止，“陆大人？你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如果锦衣卫没有第二个指挥使，那应该就是指在下了。”陆炳双手抱拳，挤出一个笑容。

　　“阁下可是海外墨家传人，沐先生？”

　　在来的路上，沐武并没有遮掩，甚至有意宣扬自己“墨家海外传人”的身份，所以他对锦衣卫知晓自己并不奇怪。

　　他反问道：“给我们下蒙汗药也是误会？”

　　“额……”

　　陆炳有些尴尬，因为这次行动，是嘉靖皇帝亲自布置的，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委婉的解释这件事。

　　沐武见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在意，他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来的路上，沐武专门翻阅了明朝历史，特别是嘉靖一朝的历史。

　　——陆炳，明朝锦衣卫首领，当今皇帝的奶兄弟，深受其信任，《明史》评价他为“势倾天下”。

　　“是谁派你来的？”婠婠见二人半天不说话，主动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少女就见二人以微妙的眼神，看向自己。

　　“咳……锦衣卫类似汉武帝时期的绣衣使者，他们只听从皇帝的命令。”

　　最终，还是沐武解释道。

　　既然窗户纸被戳破了，陆炳也就不再遮遮掩掩。

　　“圣上遣我来此……邀请二位回去，临行前有所交代，若事有万一，可将此锦囊予二位。”说完，陆炳从口袋摸出一个锦囊。

　　沐武拆开锦囊，是一张纸条，将纸条展开，赫然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