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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除此祸害

水浒荡魔录 曾照水云间 3146 2026-04-03 04:17

  钱求仁浑身剧震,指着唐斌,嘴唇哆嗦:

  “你……你没死……”

  “唐某自然没死。”

  唐斌手中长剑缓缓抬起:

  “不但活着,今日还要和你这贼厮算一算旧账”

  钱求仁踉跄后退,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唐……唐斌!你、你投了田虎么!?”

  院中厮杀正酣。

  那十余黑衣人皆是唐斌从回雁峰带来得用的精壮喽啰,个个悍勇,又事先得了公孙胜的符箓加持,有心算无心之下,还是将钱求仁的亲兵与武僧杀得七零八落。

  广智和尚见势不妙,早缩到墙角,浑身筛糠般抖着。

  钱求仁眼见护卫渐少,又先入为主的认为今天来寻仇的不仅有唐斌,还有田虎一行人。当下以为已是绝境,忽然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唐……唐将军!”

  他涕泪横流,双手作揖,磕头如捣蒜:

  “下官知错了!知错了!

  上回是下官猪油蒙了心,不该构陷将军,更不该……

  下官情愿认罪伏法,愿将历年贪墨之银尽数上缴,愿指证童贯诸般罪状!只求将军饶下官一命,给下官一个……一个公道受审的机会!”

  他一边哭着,一边头磕在青石地上,砰砰作响,转眼便见了血:

  “将军!国有国法,王有王章!下官纵有千般不是,也该交由朝廷三法司审断定罪!将军若私刑处置,与下官当年所为又有何异?

  求将军念在昔日同僚一场,给下官一个公道罢!”

  唐斌立在阶前,静静看着他磕头求饶,半晌,忽地冷笑。

  笑声在厮杀渐息的院落里渐渐扬高,带着一股子讥诮与寒意。

  “公道?”

  唐斌重复这两个字:

  “你与我讲公道?”

  他向前一步,俯视着跪伏在地的钱求仁:

  “以前我在蒲东为将,安民平乱,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是你这贼子罗织罪名,险些要了我性命。那时节,你怎不讲这‘公道’二字?”

  钱求仁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白世禄替你敛财,你便与他称兄道弟;他事败身亡,你便急着销毁罪证、转移赃银!关胜哥哥持王命旗牌来查,你仗着朝中有人,公然叫嚣‘和光同尘’!

  呵呵,好一个和光同尘!

  我说你好歹也是一府之尊,以前也是读书读出来的、儒家圣人门徒……

  怎么?你儒家这‘国法王章’难道就是这么论的么?”

  钱求仁呐呐不语,只是不住磕头。

  唐斌脸上笑意愈浓,长剑一振:

  “说起来,我等手中无剑的时候,没人愿意讲公道。而今——”

  他一字一顿:

  “而今我手中有剑了,尔等倒哭着喊着要公道了?”

  钱求仁抬起头,脸上血泪模糊,嘶声道:

  “唐将军!下官知罪!可……可法理昭昭,私刑终非正道啊!

  将军若杀下官,与那些滥杀无辜的贼寇何异?将军难道要自堕身份么?”

  “哦?”

  唐斌挑眉,眼中讥诮更浓:

  “钱知府倒是替我着想。不过……”

  他缓缓举剑:

  “不过我唐斌本来就是个贼寇啊!”

  钱求仁语塞。

  “怎么?难不成你钱知府事到如今倒要认我是个忠臣良将么?”

  钱求仁冷汗涔涔,无言以对。

  “所以啊,钱知府。”

  唐斌轻叹一声:

  “这世间的公道,可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它是要用手中刀剑去争来的!百姓无刀,所以受你盘剥;忠良无权,所以遭你构陷。而今——”

  他剑锋微转,钱求仁那张惨白的脸明晃晃映了出来:

  “而今我手中有剑,所以我能站在这里,问你一句‘公道’。而你……”

  唐斌森然一笑:

  “而你而今两手空空,跪在这里,也配与我说‘公道’么?”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但见一队衙役手持火把、钢刀,约莫二三十人,涌入院中。为首是个都头模样,见状厉喝:

  “何方贼人,胆敢袭杀朝廷命官!”

  钱求仁如见救星,连滚爬起,嘶声喊道:

  “刘都头!快!快拿下这反贼唐斌!他如今和那反贼田虎沆瀣一气,今夜率众袭杀本府,还要劫夺官银!”

  那刘都头闻言,挥手喝道:

  “上!”

  唐斌却纹丝不动,只冷冷瞥了钱求仁一眼:

  “看来钱大人还有后手。”

  钱求仁退到衙役身后,惊魂稍定,咬牙道:

  “唐斌!你今日插翅难飞!若束手就擒,本府或可留你全尸!”

  “是么?”唐斌忽然朗声道:

  “弟兄们,亮家伙!”

  话音方落,但见院墙外、屋顶上、树影中,骤然又跃出几十条黑影!

  这些人同样黑衣蒙面,手持劲弩钢刀,转眼间已将整个院落团团围住。先前那十余人也聚拢过来,与后来者合在一处,竟有七八十人之众!

  钱求仁脸色大变:“你……你们……”

  唐斌持剑而立,傲然道:

  “唐某既敢来,自然备足了人手。你这里这般私密,仓促间怕是调不来多少人吧?放箭!”

  他话音未落,墙头弩手齐发,箭如飞蝗!那名都头带来的衙役多是寻常差人,哪见过这般阵仗,当即被射倒数人,余者慌忙举盾遮挡,阵型大乱。

  唐斌趁势挥剑:“杀!”

  七八十喽啰齐声呐喊,扑向衙役。这些喽啰皆是不要命的人,又个个对官府深恶痛绝,岂是寻常衙役可比?

  不过片刻,院中已是惨叫连连,血光四溅。

  钱求仁眼见大势已去,转身欲逃向偏房。唐斌早已盯住他,当然不容他逃窜。

  “还想走么?”

  钱求仁面如死灰,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高举过头,是那枚蒲东知府的官印!

  “唐斌!你看清楚了!此乃朝廷敕封、天子亲授的蒲东之印!印信在此,本府便是朝廷命官,代天牧民!你……你若敢杀我,便是弑杀朝廷命官,形同造反!届时莫说童枢相饶你不得,便是官家也容不得你这等逆贼!天下虽大,再无你立锥之地!九族尽诛,死无葬身之所!”

  唐斌冷笑一声:

  “官印?钱求仁,难得你还记得这是朝廷的信物。

  可惜你如今不是在王法笼罩的府衙公堂,而是在藏污纳垢的贼窟,你夤夜来此,也不是为了公事,乃是私运赃银,弥缝罪证!

  这东西上次救了你一命,这回须救不得了。”

  钱求仁被他喝破根脚,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你休要胡言!此印乃王法所系,自有灵应!你敢动它,便是亵渎朝廷,天理不容!”

  “天理?”唐斌仰天大笑,随后上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厉:

  “你可知,这蒲东百姓,有多少人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你可知,因你贪墨,多少盐丁累死盐池,多少脚夫病倒途中!你可知,因你纵容,盐价飞涨,多少人家灶冷锅凉,淡食经月!”

  唐斌剑锋轻颤:

  “这一方官印本该是护佑百姓、秉公执法的信物。可在你手中,它成了盘剥百姓的赃物!今日——”

  他眼中杀机暴涨:

  “今日唐某便替那些屈死的盐丁脚夫,替那些夭亡的孩童,替这蒲东千千万万被你榨骨吸髓的百姓,碎了你这赃物!除了你这祸害!”

  话音未落,长剑如虹,直劈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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