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纳为贡品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心满意足,个个脸上洋溢着舒坦的神情。
略作休息后,袁致等人就被袁明远叫去了书房,准备考问一番四人的学识,细摸清他们各自在哪些方面是弱项。
也好在这最后两个月时间里,寻擅长的夫子来,为四人突击学习,助力他们能在春闱中取得佳绩。
袁琛见袁敦没跟上去,眼珠子一转,待到了西跨院后,主动开口道:“父亲,儿子有一事,思来想去,还是想要请教父亲。”
走在前面的袁敦,听到这话,想也没想,随口就说道:“什么事,但说无妨。”
“这个,儿子想要单独和父亲请教。”袁琛说道。
袁敦一怔,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瞧见袁琛那异常坚定的目光,心中暗忖,莫不是这孩子又有什么新发现,于是便答应了下来:“既如此,跟我去书房。”
父子二人来到书房,袁敦在书案后稳稳坐下,抬眼看向袁琛,问道:“说吧,究竟何事,非要单独与我说?”
袁琛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后,好奇地问道:“父亲,我之前听致叔的意思,咱们家有贡品生意?”
袁敦没有回答袁琛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会如此觉得呢?”
袁琛一本正经,条理清晰地说道:“因为致叔说‘除了交差的,送去酒坊卖的’这话。
儿子想着,贡品向来都是由官府统一押送,只有极少部分商家会跟着一起押送京城。
若致叔只是跟着官船入京,且与贡品无关,断不会说那样的话。”
袁敦闻言,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嘴角微微上扬,笑道:“你倒是聪明,竟能从这话里听出端倪。”
不过他依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看向袁琛,目光中带着几分考校,问道:“宁河有三宝,你可知道是哪三宝吗?”
袁琛摇头,心中暗道,我若是知道,又何苦来问你。
“银鱼、紫蟹、芦苇草。”袁敦缓缓说道,“咱们家祖上就是靠做芦苇草制品起家的,一代代辛苦经营下来,在宁河县添置了不少家业。
十几年前皇上到宁河疏通运河,吃了银鱼和紫蟹,喝了芦台春酒,觉得滋味极佳,便遣人送回宫中孝敬太上皇。
没曾想太上皇吃了也赞不绝口,于是下旨,将银鱼、紫蟹和芦台春酒纳为贡品。”
袁琛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精光,捕捉到关键信息,连忙问道:“父亲,芦台春酒可是咱们家的生意?”
银鱼紫蟹太有季节局限性了,而且这年头都是野生的,产量有限。进贡一部分,还能剩多少呢?
芦苇草制品又不是贡品,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芦台春酒了!
在有人罩着的情况下,酒坊可是很赚钱的,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解释袁家如今这殷实的经济情况了。
“嗯,芦台春酒成为贡品后,我们借着皇上的东风,在都中各地售卖,生意倒也红火。”
顿了顿,袁敦看向袁琛,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说道,“这是家族生意。”
言下之意就是,不是袁明远这一支独有的,袁琛不能去打主意,这可是一个家族的根基不能乱来。
袁琛听出父亲话中的深意,有些无语,他可不是那种人。
于是他直接岔开话题,说道:“父亲,儿子知道轻重,断不会做那糊涂事。”顿了顿,又问道,“那父亲,芦台盐场呢?”
说宁河县,袁琛是真没什么印象,上辈子他是山城人,只是工作和旅游的时候去过北方几座大城市。
可说到芦台。
袁琛就立马想起来——运行了几百年的芦台盐场!
所以当初皇上去宁河,到底是监督运河疏通,还是去查芦台盐场账目呢?
盐官在官场上一向被视为天下第一肥缺,盐商也被看作天下第一肥商。
里面怕是有着太多见不得光的贪污受贿之事了。
袁敦闻言笑了起来,好笑地说道:“你倒是敢想。”
但随后却摇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别说以前,就是现在,咱们家也搀和不进去,盐政背后的水深着了。”
当然了,如果淑妃母子笑到了最后,袁家成为皇帝母族,那又不一样了。
到时候恐怕袁家不开口,也会有人主动奉上。
袁琛听出父亲话里隐含的深意,却装作没听懂似的,笑道:“父亲这话说的,儿子不过是听闻芦台盐场盛名已久,好奇问问罢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袁敦问道。
“父亲,赵江、小翠和刘婆子三人,查得怎么样呢?”袁琛问道。
这事他可没忘。
毕竟有可能会危及他的性命。
听到这个问题,袁敦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道:“还没有查到背后是谁,但这三人的确有异常。”
“什么异常?”袁琛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袁敦。
袁敦没有回答,而是神色郑重地看着袁琛,说道:“琛儿,咱们家你这一辈,也就琅哥儿和你的读书天赋最佳,只要不出意外,进士有望。
你大哥二哥天赋有限,运气好能高中三甲已经是烧高香,极大可能止步于举人。咱们家就指望着你有出息,光宗耀祖。
我知你聪明,但不要为了这种事情分心,这件事情有我和你祖父,用不着你操心,你只管好好读书,考中进士,争取进翰林院才是你该做的正事。
再则那三人背后之人手段隐秘,显然不是好对付的。你如今年纪尚小,又无多少阅历,卷入其中恐有危险,还有平日里也不要靠近这三人。”
袁琛心中虽有些不甘,却也明白袁敦是为他好。
只能低头乖巧地应道:“父亲,儿子知道了,会好好读书的。”
袁敦见袁琛应下,神色稍缓,又叮嘱了几句好好读书的话后,便让袁琛回房早些休息。
袁琛出了书房,一路慢悠悠地朝着西厢房走去,心中却仍在思索着赵江等三人的事。
虽然父亲不让他插手,可他总觉得那三人在家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弄清楚心里始终不踏实。
但父亲都这么说了,袁琛也不好太过关注,更不能派人去盯着那三人,以免打草惊蛇,坏了祖父和父亲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