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沈家学堂
沈家给了回信,翌日一大早,天色尚带着几分朦胧的灰蓝,袁明远便携了袁琛,乘坐马车前往沈家。
沈家在城东,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就到了沈家。
“袁大人。”一个青衣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袁明远带着袁琛下了马车,然后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来人,问道:“尊驾是?”
对方忙躬身作揖,脸上堆满笑,恭敬地说道:“劳大人垂问,小的名康,家父得知大人今日要来,一早就吩咐小的在此等候,请大人随小的来。”
“原来是沈公子,有劳了。”袁明远微微点头,抬手示意沈康前面带路。
袁琛跟在祖父身后,一起走进沈家,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沈家家邸。
这是一间二进院,青砖铺就的地面有些地方已有了磨损,房子墙面也灰扑扑的,透着几分陈旧。
院中仅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枝干虬结,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
一行人已来到正屋。
沈康微微侧身,伸手示意,引着两人走了进去。
袁琛走在身后环视一圈,屋内陈设简陋,一张褪色的八仙桌摆在中央,四把木椅围绕四周,桌椅的棱角都已被磨得圆润光滑。
靠墙处摆放着几个陈旧的木柜,柜门上的雕花也已模糊不清。
看得出来,沈家清贫,绝非大富之家。
此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见袁明远等人进来,忙起身相迎。
他身着一件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眼神中透着几分睿智与沧桑。
相互见礼,又客套了几句寒暄之语后,双方便进入了正题。
和张怀川一样,沈玄也现场考问了袁琛一番学识问题。
考问完袁琛后,沈玄微微沉吟片刻,看向袁明远说道:“袁大人,在下承蒙怀川兄赏识,如今学堂里学生渐多,教学事务也愈发繁杂。
袁公子天资聪颖,在下自是乐意教导,只是实在分身乏术,难以再当坐堂夫子,专门只为袁公子一人授课。
袁公子若愿跟我读书,只能进学堂,与其余学子一同学习,如此也能让袁公子在同窗切磋中有所进益,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人是要吃饭的,这世间诸事,皆离不开那柴米油盐酱醋茶。
沈玄一家要在京中生活,又无官职,只能教书育人赚取束脩,供养家人。
也多亏这些年来他努力维持,直到现在总算还有三五好友,回京后也愿意帮忙介绍学子,这几个月来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学堂。
只不过关门弟子一直没有收。
袁明远微微颔首,心中思索着沈玄的话。
他原本听了张怀川的话,想着直接将沈玄请回家,只教导袁琛一人,好让孙子能得到更悉心的指导,却没想到沈玄有此难处。
片刻后,袁明远笑着拱手道:“沈先生此言差矣,学堂之中群英荟萃,琛儿能与众多学子一同受教,实乃幸事。
如此安排,既能让琛儿感受同窗之谊,又能于竞争之中激发他的进取之心,正合我意。”
沈玄面带微笑,拱手道:“袁大人放心,学堂虽有规矩,但也是为了让学生们能专心向学。
袁公子聪慧懂事,定能很快适应。至于照拂,在下自会尽心尽力,定不辜负袁大人所托。”
袁明远听闻,心中稍安,转头看向袁琛,问道:“琛儿,你可愿入沈先生的学堂读书?”
袁琛目光坚定,脆生生地答道:“祖父,孩儿愿意,孩儿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祖父、父亲,还有张爷爷的期望。”
袁明远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对沈玄拱手道:“那便有劳沈先生了,琛儿就拜托先生了。”
沈玄连忙还礼,说道:“袁大人客气了,袁公子聪慧过人,方才考问之时,对经史子集皆有独到见解,实乃可造之材。进了学堂,只要用心向学,定能学有所成。”
袁琛听闻,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沈先生夸赞,琛儿定当勤奋刻苦,不负先生期望。”
袁明远见孙子如此乖巧懂事,心中甚是欣慰,又对沈玄说道:“沈先生,琛儿就拜托您多费心了。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袁某定当全力支持。”
沈玄笑着应道:“袁大人放心,袁公子既愿意拜我为师,在下定当尽心尽力,为袁公子传道授业解惑。”
又客套了几句后,沈玄便让沈康招待袁明远两人,他则去旁边的院子为学子上课。
沈康是沈玄现在唯一活着的孩子,虽然没有读书天赋,但到底跟在沈玄身边耳濡目染,自有一番儒生气度,言谈举止很是稳妥。
沈氏学堂开办后,他便成为了沈玄的助手,负责学堂的所有事务。
沈康先带着袁明远和袁琛参观了一下沈氏学堂。
学堂就在沈家旁边,是一间一进院。
但只有正房和东西两个厢房,以及两间耳房。一间当茅厕,一间当厨房,供学生中午热饭和烧水。
环境不算很好,有些简陋,却也干净整洁齐全。
袁明远对此没意见,袁琛也无所谓,哪儿不能读书呀,关键还是要看自己的意志力。
现在学堂一共有甲乙丙三个班。
甲班现在暂时还没人,但沈玄预计以后是教举人。
他当年殿试成绩可是二甲第八名,有资格教导举人。
乙班现在有4人,都是秀才。已经学习完四书五经,但还没学透。
丙班现在7人,都是20岁以下的生童,开始学习四书五经。
因为沈玄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且要在学堂读书,所以没有开设启蒙班。
袁琛之后就要进丙班读书。
沈康带着祖孙两人参观完沈氏学堂,又带着他们回到了沈家,说了一下学堂的规矩和束脩事宜后,才送两人离开。
是的,袁琛今天还不能入学。
古代自有一套仪式感,尤其是读书这种大事,需遵循一定的流程。
得准备好拜师礼,正式拜师后,才能入学。
虽说能今天一起办这事,可这不就没有仪式感了吗?
必须得明天再来行拜师礼,方能显出对知识的敬重与对夫子的尊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