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王大用兄弟落草了
“合本均分?”陈凤稍微犹豫了一下。
随即他便咬了咬牙道,“合本均分便合本均分,只要能烧出好瓷,便也赚得!”
赵炎闻言假意客气道,“又是合本均分,这怎生使的!我一文钱不出,便合本均分……”
“还一文钱不出?”陈凤一脸惊讶的扭头看向程明远。
“嗯!”程明远点点头。
陈凤再次咬了咬牙道,“大师兄做得,我也做得,这两日便让人拟契约!”
赵炎感觉陈凤的心似乎在滴血。
程明远又叮嘱陈凤,“须得寻几个可靠之人!”
“老四这些技艺一旦传出去,咱们的生意可就没得赚了!”
“绝不可让官府中人得知!”程明远边说边拍了拍陈凤的肩膀。
“我省得!”陈凤拍着胸口道,“我去寻我母亲,让她帮我寻些妥帖之人!”
程明远闻言这才点了点头。
赵炎听到这里心说,八成又是找表哥、表弟。
与程明远不同,陈凤他娘是陈员外的正妻。
但是陈员外除了正妻,还有数房妾室,并且都育有子女。
将来跟陈凤争夺家产的人,可不只一两个。
这种情况下,同一个父亲的亲兄弟,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
反倒不如同一个外公的表兄弟靠得住!
这时赵炎又想起一个问题,“这徐州瓷器业行首是哪家,是否会与我们为难?”
这件事,赵炎可是心有余悸。
他之前可是被锻铁行首张家来回折腾了好几趟。
“这个无须担心!”陈凤拍着胸口道,“徐州瓷器行首便是我舅舅!”
“那便好!”赵炎听到这里顿时放心。
在赵炎看来,这次陈凤进入瓷器行,赚钱应该只占一部分的原因。
更加重要的是为了在生意上做出成绩,将来争夺陈员外的万贯家财,更加有底气。
陈凤他舅舅肯定也会全力支持自己这个外甥。
这时陈凤说,有点饿了。
赵炎让赵五娘给他和程明远,一人盛了一碗小米粥。
程明远喝着小米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今日一早,我听了件事须说与你二人知晓!”
“何事?”赵炎问。
“那王大用兄弟落草了!”程明远道。
“落草了?”陈凤想了想道,“也算有条活路!可惜了他那一身好武艺!”
张家铁铺私造甲片,而且还向辽国贩卖甲片。
涉及谋逆、通辽等多项大罪。
张家有一个算一个,脑袋都得落地。
而且还把当朝太后给扯了进来,主犯极有可能被凌迟。
张家一众仆役,就算不姓张,也会被株连。
王大用兄弟不但在张家做枪棒教头,当时又亲自押送这批甲片,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一旦被官府抓获,脑袋肯定不保。
他们兄弟想活命,落草为寇就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但是程明远专门跟他们说这事,想来王大用兄弟落草一事,应该是危害到了赵炎他们的安全。
“王大用兄弟在哪里落草?”赵炎问。
“就在这北面,泗水两岸的沮洳之地!”程明远向北一指道。
徐州北面几百里之外就是黄河,泗水从北面奔流而下。
黄河常年泛滥,隔几年就会沿着泗水而下,直接冲到徐州。
时间久了,就在这利国监北面泗水沿岸数百里范围内,形成了大片沼泽地。
后世,这里将会形成北方第一大淡水湖微山湖——也就是“铁道游击队”发生的地方。
“咳咳咳……”陈凤一口小米粥登时呛了出来。
“你小心点!”赵炎边说边给陈凤拍了拍后背。
赵炎自己其实也差点没被呛到。
他们几人跟王大用兄弟可是较量过的。
陈凤好不容易顺了气,连忙问,“大宋这么大,他们为何偏要来此落草?”
程明远喝了一口小米粥,这才冲陈凤道,“王大用兄弟是郓州人,郓州识得他们兄弟的人太多。”
“北面这块沮洳之地,横跨徐州、单州、齐州、沂州等数州!”
“咱们大宋这案子,一旦跨了州,那就麻烦了!”
“案发州需确认罪行,再签发海捕文书。”
“罪行确认不了,就发不了文书!”
“海捕文书发出去后,还需提点刑狱司核批,再下发各州办理。”
“像王大用兄弟这种身上干系重大的,又需报刑部或审刑院。”
“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三两个月!”
“王大用在徐州禁军做了多年的枪棒教头,这点东西还是懂的。”
“听闻,这次张家谋逆、通辽事发后。”
“王家兄弟挑了张家,又赶回郓州老家,接了老父、亲眷,这才从容回来落草!”
“此时徐州衙门的海捕文书,还在提点刑狱司搁着!”
“郓州衙门还不知此事!”程明远边说边不住摇头。
归根到底,还是大宋对下面防备太狠了。
这种“强干弱枝”的制度设计,确实让北宋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出过地方军阀。
但是也让司法程序,低效到了极点。
赵炎听程明远说到这里,倒是对王大用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那天在白家桥上,王大用在危机之下,仍然先救了无辜的孩子。
出事后,又带着两个兄弟去张家,接走了自家老幺王大赐。
现在又专门跑回老家,把父亲、亲眷都接上。
在对待自己家人这件事上,王大用比赵家那几位官家可是强多了。
某人接了大哥的位子,扭头就把自己大哥的儿子迫害致死。
为了防止弟弟觊觎自己的位子,又对自己亲兄弟下手。
还有某些父子互相甩锅,某些儿子烧了老爹的房子。
就连那位“千古第一仁君”,也是对养子养了又弃,弃了又养。
程明远看向赵炎道,“听说你近日常与小师妹去北面钓鱼?”
“我以后不去了!”赵炎道。
虽然王大用的人品不错,但那都是对他自己的家人。
见了他们这些外人,可是不会手软的。
程明远点点头,又看向陈凤道,“以后出门多带两个护院,武艺要勤加练习!”
“带着护院又有何用,他们哪个是王大用的对手?”陈凤问。
“州里已经报于提点刑狱司,请枢密院调动禁军围剿了!”程明远道。
陈凤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道,“让徐州禁军那帮人围剿王大用?文庙的说书匠人,都不敢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