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惊牛
这种升降式活动结构,是最容易被破坏的。
官府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这徐州城东水门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把守。
而且一旦出了事,州衙、县衙的人很快就会赶过来。
水门桥不是个非常适合动手的地方。
赵炎看了一圈,返回铁铺。
几天之后,赵炎与陈凤再次去周到那里接受了考较。
赵炎卧推用的石担子,已经从八十斤换成了一百斤。
深蹲、硬拉用的石担子,已经从一百五十斤换成了一百七十斤。
力量训练用的石担子,已经从两百五十斤,换成了两百七十斤。
眼看就要到下旬了,王小五那里仍然没有传来,张家那批货物的具体消息。
赵炎不好布置。
眼见就要到中午的时候,王掌柜气呼呼的回来了。
“什么事把您气成这样?”赵炎问。
“下旬的旬价出来了,您看看吧!”王掌柜把一张纸拍在柜台上。
赵炎接过纸一看,登时一愣,“两百四十文?”
市易务和行会每旬要调整一次产品价格。
五月份正是小麦收割前的时节,这个时期农田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拔除杂草。
这时候主要使用的农具就是锄头,也是锄头价格最贵的时候。
五月中旬的时候,一把锄头的旬价已经涨到了两百九十文。
现在竟然突然掉到了两百四十文。
“这旬价怎么降了?”赵炎问。
王掌柜曾经给赵炎说过,五六月份是一年中锄头最贵的时候,一把锄头的旬价可以达到三百文。
王掌柜气道,“张家说,徐州农户困苦,且即将交夏税,手头紧。”
“他们愿身先而率人,将曲辕犁旬价降四百文,耧车旬价降两百文!”
“其他一应铁匠铺,但凡农具也应下调。”
“市易务大加赞赏,就定下了!”
王掌柜说完,仍然气愤难平。
赵炎闻言冷笑一声,真是好算计!
曲辕犁和耧车都是耕种时候用的农具。
现在正逢小麦即将收获之时。
用不到曲辕犁和耧车,自然是降多少都无所谓。
张家在本该锄头最贵的时候,将一把锄头的价格打下来六十文。
赵家铁铺现在平均每天生产近百把锄头,就得少赚五六千文,折合七贯多。
这就是明摆着在坑赵炎。
而且张家是行首,六月收割完麦子,再次耕种的时候,自可以把农具旬价再调上去。
到时候,锄头没有多大用处,旬价也涨不上去。
张家只要这么反复折腾几回,赵家铁铺可就倒霉了。
赵炎想到这里,登时恨得牙根直痒痒。
下午,吃过飧食后,赵炎再次来到李家药铺附近。
隔着老远就看到王小五正在李家药铺门口转悠。
赵炎上前跟王小五打了个眼色。
两人走进附近的巷子。
确定四周没人后,王小五连忙道,“后日,太平车三辆,卯时出发。”
“每车配七牛,王家三人一人押一车!”
“我须尽快返回,张河还有事让我做!”王小五说完就赶紧走了。
赵炎看着王小五离开的背影,开始思考进一步的对策。
这件事最好的处理办法是告诉周到。
通过周到,联络那位家里在徐州巡检司当差的小师弟,由徐州巡检司出面拿人。
一旦确认真是大案,可以直接把张家拿下。
可问题是他完全没有证据,目前只有王小五口说。
徐州巡检司会听他的?
再说了,张家的生意做这么大。
徐州巡检司有没有参与,尚且是两说。
这大宋的官场可是黑的狠。
万一徐州巡检司也有份,赵炎只有死路一条。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事挑明,光天化日之下,任谁也包庇不了。
万一王小五消息不准,也能及时脱身。
这样一来,赵炎自己就有点不够看了。
王家那三人的身手太厉害。
又不能向周到求助,那就只能找赵二郎兄弟了。
赵炎看着赵二郎兄弟,“我知道当初雇你们兄弟时候,有言在先。”
“我不会用你们去欺负别人,只要你们保护我赵家铁铺不被欺负!”
“但是眼前有件事情,我一个人实在做不了。”
“我可以保证,这件事不祸害百姓,而且有机会为民除害!”
“不知你们兄弟能不能帮我一把。”
“你们不愿意也无妨,我不会怪你们,你们也可以继续我赵家的护院!”赵炎道。
赵二郎与兄弟赵六郎对视了一眼,这才道,“我们兄弟与小郎君也厮混了这些时。”
“我观小郎君为人坦荡,心地纯良,绝非大奸大恶之徒。”
赵二郎冲赵炎一抱拳道,“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管言语便了!”
“我哥哥说的,便是我想的!”赵六郎拍着胸口道。
“那我就直接说了!”
赵炎自己怎么威胁王小五,王小五又是怎么得了这消息,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给赵二郎兄弟说了一遍。
赵六郎闻言立刻道,“多赚两倍的钱,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赵二郎也点了点头。
三人说干就干。
他们先弄了三套破衣服,买了豆油、炮仗等物件。
二十二号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就起床割了清晨带露水的嫩草。
赶在卯时前,来到白家桥。
此时桥上已经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不时有装着铁器的大车往来。
车轮滚滚,压在桥上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显得异常沉重。
不多时,赵六郎站在道路拐弯处,冲他们挥了挥手。
赵炎跟赵二郎兄弟点了点头,各自向前走去。
很快就见一辆七头牛拉的太平车慢吞吞地驶过来。
车上除了赶车的车夫,还坐着一个壮汉。
这壮汉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子,手长,脚长,正是王大用。
随后,又是第二辆,第三辆。
这些车上,除了车夫也各坐着一个壮汉。
三辆太平车都上了桥,第一辆太平车已经爬过白家桥最高处。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桥上的人流和车流就不走了。
王大用等了一会,终于不耐烦地站起来,手搭凉棚向前看去。
原来是有人刚割了新鲜的草料回来,却被一辆拉车的牛给扯了一大把。
那人见状登时就不愿意了,与赶车的人吵了起来。
王大用准备去前面看看。
这时就见一个物件从侧面飞过来,紧接着就听砰的一声。
那东西直接在一头牛蹄子下,炸开了花。
正是一个炮仗。
他们这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本来就非常难受。
几头牛受惊之下,顿时惊叫了一声,“哞!”
紧接着就拉着车,就向一边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