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中) 暗礁亡命:左颂星孤注一掷,干扰器炸出血脉谜
“轰!!!”
闷响从水下传来,海面鼓起一个不大的水包,随即炸开一片白色浪沫。几秒钟后,一个黑色的金属箱浮出水面,外壳被炸开一个窟窿,里面的电路板闪着噼啪的火花,迅速被海水淹没。
干扰器被摧毁的瞬间,骰子盅的刺痛感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海量信息如决堤般涌入:
磁场干扰解除。全感知恢复。
新增目标:西北方向,三百八十米,巡捕房巡逻艇,航向本区域。
异常信号检测:已摧毁装置内部存在“次级宗族信物碎片”,共鸣分析中……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橡皮艇上的黑衣人明显收到了指令,开始调转方向朝外海退去。西北方向,巡逻艇的探照灯已经清晰可见,扩音器的声音穿透海面:“前方人员注意!澳门巡捕房!立刻放下武器!”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巡逻艇的船舱里,热茶蒸腾起白雾。
左颂星裹着毛毯,已经累得睡着了,但嘴角还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得意。马如龙在向高级督察汇报情况,三叔则坐在角落,默默擦拭着自己那枚骰子盅。
林默走到船尾,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他摊开手掌,骰子盅静静躺在掌心。刚才那股信息洪流中,有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宗族信物碎片。
共鸣。
分析中……
分析什么?分析结果呢?
他尝试集中精神,但骰子盅此刻异常平静,像耗尽了能量般沉默。只有侧面的“三”字旁,一行极淡的小字正缓慢浮现:
深度解析需安全环境。
倒计时:30分钟。
倒计时?林默皱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骰子盅在“消化”刚才获取的信息?
“看出什么了?”
三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船尾,手里端着半杯茶,目光落在林默手中的骰子盅上。
林默犹豫了一秒,最终选择部分坦白:“刚才水下那个干扰器里,有一样东西……和这个骰子盅,有点像。”
“像?”三叔追问,“怎么个像法?”
“说不清。”林默斟酌着用词,“就是……感觉。好像它们本来是一套的。”
三叔沉默了。他望着漆黑的海面,许久才开口:“我大伯留给我的时候,说这玩意儿会自己发热。他说,如果有一天它烫得握不住,就让我去澳门路环,找陈昌盛。”
“陈老板?”
“陈老板手里,有另半件东西。”三叔摩挲着自己那枚骰子盅,“我大伯二十年前惹上了大麻烦,摆平之后,他把一件祖传的东西一分为二,一半带在身上,另一半……托付给了当时还算讲义气的陈昌盛。”
“那半件是……”
“一枚玉佩。”三叔说,“我见过图样,断口是不规则的,像被硬生生掰断。”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玉佩。断口。一分为二。
这和他刚才感知到的“宗族信物碎片”,描述完全吻合。
“陈老板说,”三叔继续道,声音压低到几乎被海浪声淹没,“我大伯留了话:如果有吴家后人持骰子盅来寻,且那骰子盅‘自己会发热’,就把玉佩交还,并告诉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东西在龙爷手里’。”
龙爷。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但这一次,林默感觉到荡开的涟漪比想象的更深。
二十年前的旧怨。被一分为二的祖传信物。藏在龙爷手里的东西。
还有刚才干扰器里发现的“碎片”。
这些碎片,能拼凑出什么?
“所以龙爷追杀我们,不只是因为赌场的事。”林默低声说,“还因为二十年前的那桩旧怨?因为他手里有你们吴家的东西?”
三叔没有直接回答。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在船舷上,海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
“我大伯当年是怎么摆平那桩麻烦的,他从没细说。”三叔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只听说,他付出了一样很重要的代价。那样代价,让他之后十几年,再没回过老家。”
“代价是什么?”
三叔摇头:“不知道。但他把祖传的东西一分为二,肯定和那代价有关。”
巡逻艇开始减速,码头的灯火越来越近。马如龙走了过来:“安全屋已经安排好了。但我要提醒你们,龙爷虽然被立案,但黑鸦跑了。他的势力还在,而且……”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根据刚才截获的通讯,龙爷似乎在调动一批‘老伙计’。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打手。”
“老伙计?”三叔皱眉。
“二十年前跟他一起打天下的人。”马如龙说,“后来大多洗白做正经生意了,但根基还在。如果龙爷真要鱼死网破,这些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龙爷的反扑,不会只是派几个枪手那么简单。
左颂星揉着眼睛走过来:“三叔,我们去哪啊?”
三叔看向林默。
林默握紧了骰子盅。木质外壳下,那股奇异的震颤已经平息,但倒计时还在继续——意识里,一个无形的时钟正在滴答走动:
倒计时:18分37秒。
解析完成后,他会知道什么?
那个“宗族信物碎片”到底是什么?它和二十年前的旧怨有什么关系?和陈老板手里的半枚玉佩又有什么关联?
还有最关键的:龙爷手里,到底藏着吴家的什么东西,值得他追杀二十年后人,甚至不惜动用“老伙计”?
“先去安全屋。”林默说,“我们需要时间……理清一些事。”
三叔点头,但补充了一句:“安全屋不能久待。龙爷在澳门经营这么多年,巡捕房里未必没有他的人。”
马如龙脸色微变:“你是说……”
“我没说谁。”三叔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江湖人的警惕,“只是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巡逻艇靠上码头。舷梯放下,巡捕们率先下船警戒。林默踏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海面。
礁盘的方向,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但有些东西已经被改变了。
不是逃脱追捕、拿到罪证这种表面上的改变,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关于血脉和宿命的东西,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他低头看向骰子盅。
倒计时:16分12秒。
安全屋在澳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唐楼里。窗户加装了铁栅,门是厚重的实木,客厅的桌上放着准备好的食物和水。高级督察留下两名便衣在楼下警戒,嘱咐他们天亮前不要外出。
左颂星一进屋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马如龙在检查房间的安全出口。三叔坐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观察着楼下的街道。
林默独自走进里间卧室,关上门。
他盘腿坐在床上,将骰子盅放在手心,闭上眼睛。
倒计时:3分05秒。
2分59秒。
2分14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黑暗中,骰子盅开始微微发热。不是刺痛,也不是灼烧,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血脉流淌般的温度。
0分10秒。
0分05秒。
0分01秒。
——解析完成。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碎片,不是提示,而是一段完整的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