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上) 赌档秘门:陈老板三试传人,骰子盅再显玄机
昌盛赌档在白日里收敛了夜晚的喧嚣,门前只留两个无精打采的看门人。三叔带着林默和左颂星从后巷绕到赌档侧门——那是熟客才知道的入口。
敲门三长两短。
铁门上的小窗拉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到三叔,眼睛眯了眯:“又是你。陈老板说了,最近不见客。”
“告诉他,”三叔从怀里掏出那枚宗字令,贴在小窗前,“吴家后人,持令求见。”
小窗“啪”地关上。片刻后,侧门打开。开门的不是普通马仔,而是一个穿着唐装、约莫五十岁的精瘦男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跟我来。”男人的声音沙哑,“老板在地下室等你们。”
三人跟随他穿过赌档大堂。白日里的赌档空荡冷清,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擦拭赌桌,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绿色的赌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默记得这里——一个多月前,他就是在这张骰宝桌上,靠着骰子盅的提示帮三叔赢钱脱身。
可现在重回故地,心情已截然不同。
精瘦男人带他们走到赌场最深处,推开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木门。门后是向下的楼梯,狭窄陡峭,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台阶。
向下走了约三层楼的高度,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面积甚至比上面的赌场大厅还大。四壁都是青砖砌成,砖缝里长着暗绿的苔藓,空气中有种陈旧纸张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地下室中央,几十盏油灯围成一个圆圈,照亮了正对楼梯口的那面墙。
墙上刻满了图案。
全是双鱼。
大大小小的双鱼图案,有的首尾相连,有的相对游弋,有的盘旋成太极,层层叠叠,布满整面墙壁。在油灯光下,那些石刻的线条仿佛在流动,给人一种活过来的错觉。
陈昌盛就站在墙前。
这位赌档老板今天没穿唐装,而是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墙上的图案。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来了。”陈老板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他的目光在三叔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林默和左颂星,最后落在三叔手中的宗字令上。
“郑伯那边的事,我听说了。”陈老板开门见山,“龙爷派了二十几个人围了当铺,黄大夫被打断了腿,郑伯被‘请’去喝茶了。”
三叔脸色一变:“郑伯他——”
“暂时没事。龙爷还不敢对郑伯这种老行尊下死手,但软禁是免不了的。”陈老板走到一张红木桌前,桌上放着一个锦盒,“你们能闯出来,还算有几分本事。不过……”
他打开锦盒。
里面是半枚玉佩。
青白色,断口参差不齐,正面雕刻着半条鲤鱼,鱼鳞的纹路精细得肉眼几乎看不清。玉佩在油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种光泽不像普通玉石,而像是内部有液体在流动。
“这就是左半双鱼佩。”陈老板说,“你大伯吴启明二十年前托付给我,让我交给持骰子盅的吴家后人。现在你来了,骰子盅呢?”
三叔看向林默。林默从怀里掏出那枚黑檀木骰子盅,放在桌上。
陈老板拿起骰子盅,仔细端详。他的手指摩挲着侧面那个“三”字,眼神复杂:“果然……这是你大伯年轻时用的骰子盅。他说过,这盅里封着一丝吴氏先祖的灵觉,只有血脉共鸣者才能激活。”
他将骰子盅放回桌上,又拿起那半枚玉佩,将断口对准骰子盅侧面的“三”字。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玉佩断口处突然泛起微光,那些光像有生命般流向骰子盅,“三”字的笔画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在两者之间形成一道光桥。光桥持续了三秒,然后缓缓消散。
“验证通过了。”陈老板将玉佩放回锦盒,却并没有推给三叔,“你确实是吴启明的后人,也确实激活了骰子盅。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大伯当年托付时,还有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三叔问。
“第一,持骰子盅者需证明自己有能力守护宗族秘宝。”陈老板指向地下室另一侧,那里摆着一张赌桌,“赌一局。赢了,过第一关。”
左颂星忍不住开口:“陈老板,现在龙爷的人到处追杀我们,哪有时间——”
“正因为龙爷在追杀你们,才更需要证明能力。”陈老板打断他,“如果连赌桌这一关都过不了,凭什么去闯龙爷的收藏库?凭什么破血契?”
三叔深吸一口气:“怎么赌?”
“简单。”陈老板走到赌桌前,桌上放着一个普通的骰子盅和三粒骰子,“你、我、还有这位小朋友——”他指了指左颂星,“三人各摇一次,比点数大小。但规则是……不能用特异功能,不能用千术,纯靠运气和手感。”
左颂星脸色一白。不用特异功能?他最大的倚仗就是那双能看穿骰子轨迹的眼睛。
三叔却咧嘴笑了:“陈老板,你这是考验我吴家人的赌运?”
“吴氏宗族在澳门立足百年,靠的可不止是血脉。”陈老板淡淡道,“你大伯吴启明当年是澳门赌坛公认的‘鬼手’,靠的不是邪术,是实打实的手上功夫。你若连他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没继承,这玉佩给了你也是送死。”
话说到这份上,没有退路了。
“我先来。”左颂星咬牙上前。他拿起骰子盅,手有些抖。不能靠眼睛,只能靠手感——这对他来说几乎是盲赌。
骰子在盅里哗啦作响。左颂星闭上眼,凭着记忆中的手感摇动,三秒后,“啪”地扣在桌上。
开盅。
四、五、六——十五点。
不小的点数。左颂星松了口气。
“该我了。”陈老板上前。他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拿起骰子盅,手腕轻轻一抖。骰子在盅里只滚了两圈,便扣在桌上。
开盅。
五、五、六——十六点。
刚好大一点。
压力全到了三叔身上。他需要摇出十七点以上才能赢——这意味着至少要有两个六点。
三叔走到桌前,没有立刻动手。他盯着骰子盅看了几秒,忽然伸手,不是拿盅,而是将三粒骰子在桌上排成一排,挨个拿起来掂量。
“重量有细微差别。”三叔喃喃道,“左边这颗重心偏前,右边这颗偏右,中间这颗最匀称。”
陈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点意思。”
三叔将三粒骰子放进盅里。他没有摇,而是手腕以一种极小的幅度快速抖动。骰子在盅里发出“嗒嗒嗒”的轻响,不是滚动,而是像在跳动。
五秒后,扣盅。
开盅前,三叔看向陈老板:“我大伯教过我,真正的赌术高手,听音能辨点数。陈老板刚才那一下,手腕抖了七次,骰子转了十四圈,对不对?”
陈老板笑了:“继续。”
三叔掀开骰子盅。
六、六、五——十七点。
刚好赢一点。
左颂星欢呼出声。林默也松了口气。但陈老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第一关过了。第二关……”
他走到那面刻满双鱼图案的墙前,伸手按在墙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证明你们有足够的灵觉,能感应到宗族秘所的存在。”
墙壁突然发出低沉的轰鸣。
石刻的双鱼图案开始缓慢旋转,墙壁中央裂开一道缝,缝隙逐渐扩大,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入口里漆黑一片,有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这里面是吴氏宗族在澳门的真正秘所。”陈老板说,“入口每隔十年才能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只有一炷香时间。你们三人进去,找到秘所核心的‘血脉共鸣石’,带出来。”
“如果找不到呢?”三叔问。
“那就困在里面,等下一个十年。”陈老板面无表情,“你大伯当年进去过,花了半柱香时间找到共鸣石。他说过,如果他的后人连这都做不到,不配拿双鱼佩。”
林默看向那漆黑的入口。怀里的骰子盅正在发烫,但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呼唤般的共鸣。
“我们进去。”他说。
三人依次踏入入口。陈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记住,秘所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受伤会流血,迷路会困死。一炷香后,入口关闭。”
话音刚落,身后的墙壁轰然合拢。
彻底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