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红楼:问鼎风月

第59章 寻衅

  ……

  郑克爽心里盘算得明白,只要东宁一日未公然扯旗,朝廷对他就总得留着几分顾忌,便是真惹出些麻烦来,顶多也就是申饬一番,伤不了筋骨。

  更何况,对朝廷来说,一个“年轻气盛”、“莽撞冲动”的藩王世子,不是更好掌控么?

  这口郁气,能出!

  不过,单靠自己一个人,能量有限,场面很难闹大,也缺些“见证”。

  须得多叫些人,把水搅得更浑些才好!

  他心念电转,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正要吩咐泊舟去请贾琏、冯紫英、卫若兰等人,门房却先一步来报:荣国府琏二爷到了。

  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贾琏今日穿了件簇新的宝蓝团花缎面出锋袍子,头戴暖帽,面上带着压不住的喜气,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三分。

  一进厅,未及寒暄,便先拱手笑道:“表弟,今儿哥哥我做东,在撷芳楼定了最好的席面,专程来请表弟赏光!”

  郑克爽见他这般模样,心下好奇,面上却只温言道:“琏二哥今日这般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贾琏咧着嘴,眼里是藏不住的光:“是有喜事!天大的喜事!只是……眼下还不好细说,过些日子,表弟自然知晓。今儿咱们先乐呵乐呵,我把紫英、若兰、韩奇、也俊他们都叫上,大家痛快喝一场!”

  腊八那天,王熙凤诊出了喜脉,贾琏就要当爹了,如何能不高兴?

  不过时下女子有孕,多半不会立刻大肆宣扬,尤其是头三个月,得以稳胎安胎为先,待到月份大了,胎像稳固,才会慢慢通知亲友,报个喜。

  贾琏拘在家中两日,对凤丫头那是殷勤备至。

  不过他这性子也是受不得拘的,碰上这种好事,不把友人约出来一块儿欢聚宴饮、好好庆贺庆贺怎么能行?

  所以今日到底憋不住,要出来热闹热闹。

  郑克爽见他不肯说,这会儿心思正重,也就没有多想。

  只笑道:“这倒巧了!”

  他正寻思该找个什么由头把人都拢到一处,贾琏便自己送上门来。

  当下又笑:“昨儿我才听说,因北边来了几个外邦使团,会同馆北馆附近,为着他们的口味,特意新开了几家烤肉小馆,还有胡姬歌舞,据说别有一番滋味,我原也想着今日跟大伙儿一块儿聚聚,去那儿尝个鲜。”

  贾琏倒是头回听说这事儿,毕竟这几日他一直老实待在荣府,乐的知天不知地,哪儿有功夫打听外头的事儿?

  现听郑克爽这样说,他也来了兴致,当然不是冲着烤肉,而是“胡姬”,撷芳楼的清倌人再好,去多了总也会腻。

  还是表弟的主意好,尝个鲜!

  于是贾琏当即抚掌:“还有这样的去处?我竟不知!是得去瞧个热闹!那今日便听表弟安排,我这就让兴儿去知会紫英他们!”

  郑克爽含笑点头。

  目送贾琏乐呵呵出去吩咐随从,转身便低声对泊舟道:“你派人去把柳二郎也找来,再去通知冯师,让他给我多安排几个王府护卫便衣随侍……”

  ……

  不多时,冯、卫、韩、陈等人得了信便到了,贾琏还把贾蓉贾蔷这哥俩也一并叫来凑热闹。

  郑克爽今日也不乘车,而是同众人一样骑马出行。

  八人鲜衣怒马,身后又各跟着小厮长随,当真是乌泱泱好大一帮,声势浩荡。

  沿街百姓见这队人马华贵非凡,纷纷避让,窃窃私语,不知是哪家王孙公子出游。

  一路撒欢儿到得会同馆北馆门前那条宽敞街道,隔着老远就见那家有着胡姬歌舞助兴的烤肉馆子,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叫好声、呼喝声、怒骂声、器物碎裂声混作一团,显然正闹得不可开交。

  “前头这是怎地了?”贾琏勒住马,伸长脖子望去,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味,“大节下的,谁在这儿闹事?”

  冯紫英眯眼看了看,忽地“咦”了一声:“那被围在中间的,瞧着怎么像是仇兆麟?”

  卫若兰也认了出来:“是他!这厮不是被他老子拘在家里么?怎地又跑出来了?还跑到这北馆地界生事?”

  郑克爽心中一动,他原就打算来此寻衅滋事,不想倒有人先他一步闹起来了?

  而且闹事的还是仇兆麟这个“熟人”,倒省了他不少心思。

  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咱们近前瞧瞧。”

  几人驱马近前,身后小厮长随分开围观人群。

  只见食肆门前一片狼藉,几张胡桌胡凳东倒西歪,碎陶片、肉骨头、菜叶子洒了一地。

  场中七八个人正扭打作一团,看服色,一方是几个短打扮的汉人仆役,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勉强招架;另一方则是四五条彪形大汉,个个头顶锃亮剃发结辫,身穿翻毛皮袄,正是女真武士。

  这些女真武士显然精于搏斗,出手狠辣,拳拳到肉,打得那几个汉人仆役哀嚎不断。

  而仇兆麟本人,此刻正被两个尤为雄壮的女真武士夹在中间,左支右绌。

  他今日穿了身簇新的绛紫团花箭袖,外罩玄狐皮里子的大氅,本是极气派的打扮,此刻却鬓发散乱,额角青了一块,嘴角渗血,那件名贵的大氅也被扯破了半边,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说来也是憋屈,自打上回他在撷芳楼闹出事,近一个月就没出过门。

  好不容易熬到年关将近,仇都尉见他确实“老实”了些,加上年节下各家走动频繁,总关着也不是事儿,今儿才松了口,允他出门。

  仇兆麟是闷坏了,立刻就约上平日几个相熟的好友出来乐呵。

  也是听说北馆这边有新鲜热闹,还有胡姬歌舞助兴,便兴冲冲地寻了过来。

  这店面虽不大,却果有几个身段妖娆、蒙着面纱、穿着露脐胡装的舞姬,随着激越的胡乐扭动腰肢,脚踝上的金铃叮当作响,引得馆内食客阵阵喝彩。

  仇兆麟和几个朋友占了一张大桌,点了一只烤全羊,几坛烈酒,吃喝赏美倒也痛快。

  不过宴饮到一半,却被这帮建州女真坏了兴致。

  起因是几个书生先来店里点了一只烤全羊,看他们的衣着气度,像是国子监的监生或是准备明年春闱的举子,显然也是慕名而来的。

  这些女真人跟在他们后头进来,只晚一步,也要吃羊,却被掌柜的告知最后一头羊刚被前头的客人定下。

  话说得很客气,又陪着笑推荐了几样店里别的招牌。

  可不想这帮女真人却不干了,非要跟那些士子抢那最后一头羊。

  还讥讽说“我们勇士要吃羊!他们,南人,细胳膊细腿,吃什么羊!让出来!”,否则就要砸了这家店,让谁也吃不成!

  那几个士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地强辩几句什么“先来后到”,这帮女真人全不理会,反而口出污言秽语更加难听。

  掌柜的怕真被砸了店,于是只能求士子们体谅,把羊让出来,又说给他们另安排别的酒菜,且不收银钱,只当给他们赔罪。

  士子们心中愤懑难平,羊是小事,可这口气实在难咽。

  不过看着这几个明显说不通道理的野蛮人,又见掌柜那副夹在中间为难的可怜样。

  他们到底是让步了,让出了羊,也不用掌柜的另外安排酒菜,只闷闷准备另换一家店。

  也就是这时,仇兆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出来,指着这帮女真人的鼻子,张嘴就骂开了。

  什么“建奴”、“骚达子”,言语极尽轻蔑,又说神京城不是他们配撒野的地方。

  他性子急,脾气一上来,同桌的友人,拉都拉不住。

  这帮女真人也是在京里嚣张惯了,哪能咽下这口气?

  于是双方当场就打作一团!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