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髓经是好，可那也得练得成啊。”林云叹了口气。

　　“红儿姑娘，刚才大统领没细说。这练武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怎么才算厉害？”

　　“这个嘛，简单。”

　　李红儿放慢脚步，掰着手指头科普道：“咱们习武之人，讲究的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这真气是一切的根本。”

　　“真气越强，你出拳的力道、速度、抗击打能力就越强。”

　　“江湖上把这真气修为分为九重境界。”

　　“一重境刚入门，比普通人强点。到了三重境，那就是分水岭了。真气贯通小周天，力大如牛，耳聪目明。”

　　“咱们内卫府选拔新人的门槛，就是三重境！”

　　“三重境？”林云咋舌。

　　“那得有多强？”

　　“这么跟你说吧。”李红儿傲娇的拍了拍胸脯。

　　“我现在是四重境巅峰。若是不动用兵器，赤手空拳打十几个那种长乐赌坊的打手，跟玩儿似的。”

　　“要是放到军中，至少也能混个正七品的致果校尉当当。”

　　“我去……”

　　林云倒吸一口凉气。

　　七品校尉？那可是相当于县处级干部的待遇了！而且还能一打十？

　　这武力值的含金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现在自己连一重境都没入门，还得靠吃药疏通下水道，这差距……有点大啊。

　　“那……九重境之上呢？”

　　林云咽了口唾沫，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雨夜，上官婉儿红衣如火，雨水自动避开三尺的画面。

　　“大统领她……现在是什么境界？”

　　听到这个问题，李红儿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甚至是崇拜。

　　她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九重境，那是凡人的极限。真气充盈全身，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但大统领……”

　　李红儿深吸一口气。

　　“她早就不在这个范畴里了。那是传说中的‘真气外放，天人合一’的宗师之境。摘叶飞花皆可伤人，护体罡气刀枪不入。”

　　“放眼整个大唐……哦不，是大周。”

　　李红儿说到一半突然脸色一变，慌忙改口。

　　“整个大周天下，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大唐？

　　林云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口误。

　　看来这位俏皮的女官，甚至是这内卫府中不少人，骨子里对那个已经逝去的王朝，依然有着某种下意识的认同啊。

　　不过他没点破，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宗师……看来我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

　　乙字号档案库的大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便是陈年发霉的气味。

　　很显然，这里已经封闭很久了，和墓穴无异。

　　略微通风之后，二人才进去。

　　借着李红儿手中举起的火折子，林云看清了角落里的景象。

　　偌大的库房空空荡荡，只有两口巨大的红木箱子孤零零的摆在那里。

　　箱体上的红漆早已驳落，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朽木，箱盖上更是积了厚厚一层灰，甚至还结了几张蛛网。

　　“咳咳……林公子，这就是太医署贞观三年以来的所有卷宗了。”

　　李红儿挥了挥面前飞舞的尘埃，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那两口箱子。

　　“就剩这两箱，而且……打开您就知道了。”

　　林云上前，用力掀开箱盖。

　　“哗啦”一声，并没有书卷翻动的声音，反而像是搅动了一堆枯叶。

　　箱子里装的哪里是完整的卷宗？分明是一堆残肢断臂！

　　有的被烧去了一半，边缘焦黑如炭。

　　有的被水泡得发胀粘连，字迹模糊。

　　更多的，则是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这是怎么回事？”林云眉头紧锁，随手捻起一片脆得掉渣的残页。

　　“这可是朝廷的正规存档，怎么毁成这样？”

　　“还能有谁？”

　　李红儿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忌惮。

　　“五年前，也就是垂拱四年，那位白马寺的主持薛怀义，仗着陛下的……那个恩宠，在宫里简直是无法无天。”

　　“那天晚上，他发疯非要在明堂旁边给陛下点什么‘长生七星灯’。”

　　“结果风一吹，那长生灯倒了，没点亮长生，反倒把旁边的配殿给点了。这太医署的档房正好就在隔壁，遭了池鱼之殃。”

　　“事后陛下为了保他在百姓中的名声，只说是天火，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垂拱四年，那是武则天即将正式称帝的前夕。

　　那个市井无赖出身的假和尚薛怀义，正是武则天用来对抗儒家礼教，制造祥瑞舆论的工具。

　　他修建明堂，伪造《大云经》，可谓是武皇登基的头号功臣。

　　这样一个被宠上天的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把火，烧得太巧了。

　　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借着这疯和尚的手，故意要毁掉这批见不得光的账目。

　　“长生灯……长生药……”

　　林云喃喃自语，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

　　他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双目微凝，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堆残卷中最厚的一本总账上。

　　【天眼查·开启】

　　因为要查的内容太多，一阵眩晕感袭来，但林云咬牙撑住。

　　视界之中，原本模糊不清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一行行冰冷的蓝色数据流在他眼前疯狂刷新。

　　【审计对象：太医署·贞观三年特支项目总账（残损版）】

　　【审计结果：该项目总预算七十二万六千贯（资金来源标注为‘东宫修缮款’及‘户部备用金’）。项目结项日，库存清零。所有资金及成品丹药、原始药方，均在账面上被‘平账’核销。】

　　【关联人：李旦（时为皇太子，项目发起人）、李从思（太医署令，项目执行人）、来俊臣（时为御史中丞，后续清算人）。】

　　【风险评估：极高。该项目涉及巨额资金黑洞及皇室秘辛。所有知情者均已非正常死亡或失踪。】

　　七十二万贯！

　　林云心中巨震。

　　在大周，一贯钱是一千文，七十二万贯足以武装一支精锐的边军打上一年的仗！

　　而这笔钱，居然是以当时已经被武则天架空，软禁在东宫的皇太子李旦的名义发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