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但也正如李红儿所言，这是唯一能在推事院眼皮子底下翻盘的机会！

　　“好，两个时辰，足够了。”

　　林云转身，从书桌上拿起那把早已盘得油光发亮的算盘，走到了王福面前。

　　他伸手拔掉了王福嘴里的破布。

　　“别喊，喊一声，红儿姑娘的刀就会割掉你一只耳朵。”

　　林云的声音很平静，但杀气是谁都能听懂的。

　　【天眼查·开启】

　　【审计对象：药铺账本（王福私账）】

　　【审计结果：近五年来，王福名下济世堂流水异常。每年三月、九月，均有大额不明资金汇入，备注为“香火钱”。】

　　【资产评估：其个人隐形资产远超药铺盈利，来源指向不明，但具备极强的封口费特征。】

　　“王掌柜，或者说……法明师父。”

　　林云蹲下身，手中的算盘珠子“啪”的一声脆响，吓得王福浑身一颤。

　　“咱们来算算账吧。”

　　“贞观三年三月十五，那车七百二十斤的‘药渣’，运起来很吃力吧？”

　　王福闻言眼睛瞬间瞪大，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云。

　　这可是绝密！

　　除了那个已经被烧死的车夫，没人知道那车的事！

　　“你……你是谁？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冤枉的！”王福声嘶力竭的辩解。

　　“冤枉？”

　　林云冷笑一声，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你一个药铺小掌柜，五年前还是个只会撞钟的和尚。这济世堂的地契，是你那年四月买的，花了一百二十贯。”

　　“同年六月，你在城西置办了外宅，养了个粉头，花了八十贯。”

　　“这钱，是佛祖赏你的？还是那车‘药渣’里漏出来的？”

　　随着一个个精准到极致的数字被报出来，王福的心理防线开始寸寸崩塌。

　　在这个没有大数据的时代，林云这种能把陈年烂账翻得底掉的能力，对于古人来说就是读心术，就是神罚！

　　“我……我说！我都说！”

　　王福终于崩溃了，涕泗横流。

　　“是薛师！是薛怀义那个疯子！是他让我把东西运走的！”

　　“那天晚上，他为了平账，故意打翻了长生灯烧了太医署的档房！那些所谓的药渣，其实都是熔掉的金银！”

　　“还有……还有……”王福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还有什么？”林云追问，眼神凌厉。

　　“还有那个御史中丞来俊臣！”

　　王福咬着牙，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恐惧都吐出来。

　　“薛怀义只要钱，但来俊臣那个阎王，他提前派人截住了车，从里面取走了一个紫檀木盒子！”

　　“里面装着三十六颗长生丹！那是太医署李从思多年的心血！”

　　三十六颗长生丹！

　　林云心中一震。

　　自己仅仅是为了几颗通脉丹就如此费劲，这来俊臣手里居然有三十六颗号称长生的丹药！

　　难怪这老贼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甚至连武功高强的内卫都对他忌惮三分。

　　这是用药堆出来的底蕴啊！

　　“除了这些呢？”

　　林云并没有因为这个惊天秘密而停下手中的算盘。

　　他盯着王福的眼睛，再次开启天眼，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笔“香火钱”的来源。

　　“法明，你还是不老实啊。”

　　林云的声音骤然变冷，手中的算盘猛地往地上一砸。

　　“砰！”

　　“薛怀义已经失宠被杀了，来俊臣那一笔也是五年前的事了。”

　　“但这每个月还在给你汇入的‘香火钱’，又是谁给的？”

　　“你手里，还捏着别人的把柄吧？”

　　王福浑身一僵，眼神开始躲闪，支支吾吾着不敢说话。

　　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也是足以让他死上一万次的秘密！

　　“不想说？”

　　林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逐渐变得昏暗的天色。

　　“你听，外面的风声紧了。”

　　“推事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以为你不说，他们就会放过你？”

　　“在来俊臣眼里，你就是个麻烦，是必死的蚂蚁。”

　　“只有把能证明这一切的东西，把那个能钉死他们的实证交给我……”

　　林云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内卫才能保你不死。”

　　“否则，等周兴冲进来，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王福看着林云那双冷漠的眼睛，又想到了传闻中来俊臣那些残忍的手段，终于彻底绝望了。

　　“在，在我那宅子……佛像的底座里……”

　　“那里有一本……真正的万年簿，里面有薛怀义谋私的证据……”

　　万年簿这三个字一处，林云这才缓缓关闭了天眼。

　　万年簿，那是大户人家记录最核心，最见不得光资产的黑账本。

　　法明这和尚虽然贪，但也不蠢，知道留一手来当长期的饭票。

　　但林云刚想站起身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却突然袭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连番高强度的使用天眼查，加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心理博弈。

　　自己的精神力，此刻也到了透支的边缘。

　　“不能倒下，还没完……”

　　林云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白瓷瓶，倒出了第五颗补气丸。

　　统共十颗的存货，如今只剩下一半了。

　　但他没犹豫，仰头吞下。

　　轰——！

　　药力化作滚滚热流，如同生力军一般冲刷过干枯的经脉，直奔那犹如死关的小腹关元穴而去。

　　这一次，在极限压榨后的反弹下，那一层顽固的“淤泥”终于再次松动！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

　　虽然仍未完全贯通，但林云分明感觉到，在那淤堵的缝隙中，终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真气，顺着任脉游走了一圈。

　　一重境的门槛，摸到了！

　　“云郎……”

　　温柔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苏青檀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粥走了过来。

　　她看着林云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额头细密的汗珠，心疼得眼眶泛红。

　　随即也不顾有外人在场，用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了送到林云嘴边。

　　“别硬撑着，喝口粥暖暖胃。”

　　林云看着嫂子那满眼的关切，心中一暖，那股透支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他张口喝下，粥里的甜意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心底。

　　画面温馨，仿佛这满屋的杀机都被这碗粥给化开了。

　　然而，这温馨仅仅持续了片刻。

　　“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