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手滑了,真手滑了
长乐赌坊的大门大敞四开,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在门槛边打着旋儿。
赌客们已经全都跑了,老乔站在立柱后面,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了看身后的几个兄弟,又看了看对面那十几个身穿黑袍,腰悬横刀的汉子,双拳紧握了起来。
到底还是没能完全拦住这些家伙,还是闹到明面上了。
而且,还闹到长乐赌坊里面来了!
“乔头儿,对面领头的是推事院的行动队副尉,姓马,是个狠角色。”身边的便衣兄弟压低声音道,眉毛拧成了一团。
“而且这赌坊……咱们都知道那是谁的钱袋子,真要动手吗?”
“闭嘴。”老乔咬着牙,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那些人。
“咱们不动,对面也不敢轻易动。现在就是熬鹰,谁先眨眼谁就输!”
虽然嘴上硬气,但老乔心里也是叫苦不迭。
一边是推事院的疯狗,一边是背景通天的赌坊,夹在中间的滋味,比喝了二斤劣酒还烧心!
而在大堂的最里面,气氛要更加凝固。
钱四依旧靠在柜台上,眼神轻蔑的看着林云,不屑俩字都写在了脸上。
“林大人,别怪我不给面子。”
钱四用那根刚才剔过指甲的小拇指,指了指那些黑衣人。
“看见了吗?今天这局,你破不了。”
“识相的,拿着那一千贯赶紧滚,以后没准还能做个朋友。”
林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根指甲里还有黑泥的手指。
他在回忆那本青丝操纵法门里的内容。
“气走丹田,意随心动。柔则绕指柔,刚则百炼钢……”
林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那股霸道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向指尖。
怀中的青丝仿佛感应到了召唤,那股温热感瞬间变得冰凉刺骨,顺着袖口缓缓滑落。
“钱掌柜,我也教你个道理。”林云忽然笑了,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指着朝廷命官,是要剁手的。”
“剁手?哈哈哈哈!”钱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刚想再嘲讽两句。
然而,笑声未落,异变突起!
林云的手腕极其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空气中甚至没有响起破风声,只有一道极为黯淡的,几乎与烛光融为一体的青芒,在柜台前一闪而逝。
林云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极其微弱的阻力,就像是切过了一块嫩豆腐。
“糟了!”
林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册子里,上官婉儿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青丝锋利无匹,初学者切忌用力过猛”!
自己本意只是想用丝线缠住钱四的手腕,给他个教训顺便把人拽过来当人质。
可刚才为了装那个“高手风范”,真气给多了!
下一瞬。
啪嗒。
一只肥腻的手掌,连带着半截小臂,整整齐齐的落在了红木柜台上!
断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连那根小拇指都还维持着指人的姿势!
钱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愣的看着柜台上的那只手,脑子里甚至还在寻思这是谁的手?怎么这么眼熟?
足足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噗——!
鲜血如喷泉般从他的断腕处狂飙而出,溅了满桌的筹码和那个翡翠扳指一身!
“啊——!我的手!!!”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赌坊的压抑!
钱四捂着断臂,整个人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浑身的肉都在抽搐!
这一幕,太快,太狠,太血腥!
不仅是那群打手傻眼了,就连那些推事院鹰犬,脚步也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这就是文官?
这就是那个林家的废物书生?
这他娘的比来俊臣还要狠啊!这是奔着杀人去的啊!
林云看着满地的血,眼角也是微微抽搐了一下,胃里一阵翻腾。
第一次实战,这“微操”确实有点失控。
但他脸上却强行绷住了一副冷酷到底的表情,甚至还嫌弃的甩了甩袖子。
“暴力抗法,试图袭官。”林云冷冷吐出八个字。
“该!”
绝对不能怂,怂了那就是认了!
“混账!”
门口的马副尉终于反应过来,锵的一声拔出横刀,怒吼道:
“光天化日……不对,大庭广众之下残害良民!就算是朝廷命官也不行!”
“给我拿下!生死不论!”
哗啦啦!
十几个黑衣人瞬间冲入里面,刀光森寒。
老乔见状,心知完了,这下不想打也得打了,刚要咬牙冲过去。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云的心跳快到了极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推事院死磕,那样只会两败俱伤,甚至把自己搭进去。
青丝不能用,必须得有个别的什么东西能镇住场子!
【天眼查!】
嗡!
这次是眼力全开,脑海中一阵刺痛,林云视野瞬间变成了蓝色的数据流世界。
大量的信息如同瀑布般刷过。
【赌桌夹层:藏银三百两……】
【墙壁暗格:账本(伪造)……】
【地板下方:密道入口……】
不够!这些都不够让推事院停手!
林云的目光疯狂在柜台周围扫视,最终,定格在钱四刚才站立的位置,那柜台底部的木板上。
那里有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盒。
【扫描对象:铁盒内部】
【审计对象:《感业寺夜语·御览未删减版》】
【审计结果:大周禁书。记载了某位至尊在感业寺修行期间,与某位光头面首的不可描述之细节,涉及大量宫廷辛秘与体位图解……】
【风险评估:SSSS!(由于内容过于劲爆且涉及皇权尊严,持有者九族消消乐,阅读者眼珠落地。)】
卧槽?!
林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钱四胆子也太肥了!这种要命的东西也敢藏?
而且看这书页的磨损程度,这货还没少翻!
这就是核武器啊!
此时,马副尉的刀尖距离林云的鼻子已经不足三尺。
“都给我住手!!!”
林云猛的一声大喝,这一嗓子用上了真气,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
他飞起一脚,直接踹碎了柜台下的那块木板,伸手如电,一把将那个铁盒抓了出来。
真气一震,锁头崩断。
林云高高举起那本泛黄的书册,眼神中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推事院的,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马副尉冷笑,刀势不减。
“一本破书能救你的命?”
“破书?”
林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朗读出了封面上的一行小字。
“永淳元年,初春。感业寺后山,月色撩人,那和尚解下袈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