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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铁蹄惊魂(二)

沧溟谣:渔人修武记 QTE林澄 2902 2026-01-28 22:01

  疤脸十夫长手中裹铁马鞭,精准点向人群中面色惊恐却身骨尚健的青壮。鞭梢先落于王铁蛋身上,彼时王铁蛋刚将母亲藏进柴房,正躲在门后窥看,被马鞭一指,浑身如筛糠般发抖。柴房门缝里,母亲见此情景,不顾安危冲了出来,扑在王铁蛋身前,跪地叩首:“军爷开恩!求您勿抓我儿!他年纪尚轻,扛不动苦役,要抓便抓老身,老身能洗衣做饭,愿随军爷前往!”

  疤脸十夫长眉头紧蹙,满脸不耐,只挥了挥手。旁侧骑兵立刻上前,刀柄粗蛮地撞向老妇肩头,老妇一声惨叫,直直倒在泥泞里。

  “娘!”

  王铁蛋吼叫着扑向那骑兵,刚迈出两步,脚下却被身侧一鞑子抬脚一绊,整个人摔进泥泞。那名鞑子立马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反剪双手,用麻绳缠了几道。紧接着几个大耳刮子扇过来,打得他眼冒金星。

  “老实点!”那鞑子揪起他的头发,刀背贴在他脸上,一字一顿,“再动,杀你全家。”

  王铁蛋趴在地上,眼眶里的泪混着泥水滚下来,却再不敢挣动分毫。

  十夫长鞭梢再落,指向仍在林沧怀中挣扎的张根。骑兵伸手便要拉开林沧,林沧暗中运转潮汐水元功,掌心微沉,却又瞬间收力——他清楚,此刻动武,只会连累全村。骑兵一把揪住张根衣领,将他拖拽而出。张根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如困兽般嘶吼:“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为爹偿命!”骑兵反手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张根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圆睁着眼,死死盯着疤脸十夫长,眼底是焚尽一切的悲愤。

  第三个被指中的,是身材瘦弱的李石头。他吓得双腿发软,“噗通”跪地,额头不停磕向泥泞,血珠很快渗了出来:“军爷饶命!求您放过小人!小人家中有卧病老娘,无人照料,求军爷开恩!”骑兵不为所动,俯身揪住他的后领,如拖死狗般将他拖拽起来,李石头的哭喊渐渐弱下去,只剩绝望的呜咽:“娘……孩儿对不住你……”

  最后,那冰冷的鞭梢,终究停在了林沧面前。林沧能清晰感觉到,身侧母亲的呼吸骤然停滞,抓着他胳膊的手瞬间冰硬,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满是绝望:“沧儿……”

  王铁蛋的母亲,又挣扎着爬过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泥泞沾满脸颊,哭声嘶哑:“军爷饶命!别抓我儿!他才十六,扛不动苦役!抓老身吧,老身什么苦都能吃!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求军爷发发慈悲,放了他吧!”

  疤脸十夫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连眼神都未分给她半分,只对身旁骑兵偏了偏下巴。身旁那骑兵立刻会意,咧嘴一笑,一夹马腹,浸了油的皮鞭“咻”地破空而下。

  “啪!”“呃……!”

  布帛撕裂声与老妇的凄厉惨叫同时响起。她整个人被抽得翻滚出去,趴在泥泞中,背上一道血痕迅速洇湿了破旧衣衫。

  王铁蛋猛地怔住,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他死死盯着母亲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浑身抖得厉害。片刻后,喉间才迸出一声嘶哑到几乎失声的哭喊:“娘——”

  他拼命要挣起来,却被身后那鞑子死死按在地上,手腕上的麻绳勒进皮肉,却挣不开分毫,只能趴在地上,十指抠进泥里,指甲盖翻了边,血混着泥。

  林沧同样紧握的拳头,掌心几乎要掐出血痕。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冲上去,脚刚沾到泥泞,却瞥见张猎户兀自温热的尸体,瞥见骑兵腰间闪着寒光的弯刀、手中张开的弓弩,更瞥见村民们眼中那混杂着恐惧、哀求与绝望的麻木。

  他猛地顿住脚步,牙齿咬得腮帮子发酸,硬生生将那股冲劲咽了回去,他心如明镜,此刻反抗,不过是以卵击石,只会换来更彻底的屠杀,连累更多乡亲。

  而那骑兵犹不解气,驱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朝着地上蜷缩的老妇便要踏下。

  王铁蛋目眦欲裂,牙齿咬得腮帮子鼓胀,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

  “嘭!”

  铁蹄落地,泥水四溅。

  却没有惨叫。

  原来林沧不知何时已冲上前去,双臂将王母拖到了一旁。铁蹄就踏在王母方才躺着的地方,泥坑里溅出一个深坑。

  全场死寂。

  疤脸十夫长眼神一凛,手中马鞭微微收紧。他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眉头拧起——这汉人少年,竟敢在他眼皮底下抢人?

  那骑兵恼羞成怒,勒转马头,就要挥鞭便朝林沧抽去。

  疤脸却抬手止住那骑兵,眯起眼睛打量林沧。这少年十七八岁年纪,满脸泥泞,手腕上还没上绳,身上也没带伤,站在铁蹄跟前,竟没吓得屁滚尿流。方才那一下,出手快,步子稳,不是寻常庄稼把式。有点意思。

  林沧不躲不闪,将王母护在身后,抬起头,目光越过那骑兵,直直看向疤脸十夫长。他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大人。你要征劳役,我们四人跟你走。只求你,别再伤村里人。”

  疤脸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

  他原想着再杀两个立威,叫这些南人知道什么叫怕。可欺负这些哭哭啼啼的村民,实在没什么意思。倒是这少年,敢冲出来救人,还敢跟他提条件,骨头够硬。若是真把人都杀了,这少年必定拼死一搏,反倒无趣。不如依了他的话,把人带上路,慢慢磨,看他这身骨头,到底能硬到几时。

  疤脸抬了抬下巴,朝手下摆了摆手:“住手。”

  骑兵们怔了怔,勒住马,收起鞭子。

  疤脸又朝按住王铁蛋和张根的几人挥了挥手:“都放了。就带上这四个。”

  林沧轻轻将王母扶到一旁,又朝王铁蛋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才伸手受束。

  几个骑兵上前,将林沧、王铁蛋、张根、李石头推到一处。有人取出麻绳,将他们双手反剪到背后,缠了几道,勒紧。

  疤脸策马走到林沧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小子,叫什么名字?”

  “林沧。”

  疤脸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好小子,林沧。老子记住你了。”

  他拨转马头,朝手下喝了一声:“给他们套上绳索,走!”

  被押解着离开村庄前,林沧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母亲瘫软在泥泞中,望着他的方向,泪流满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分声音,只拼命摇着头;王铁蛋的母亲背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气息微弱;张猎户的尸体孤零零躺在院中,鲜血顺着泥地蜿蜒,染红了门前的青石板;江边的渔船还在燃烧,黑烟遮天蔽日,将半边天染得漆黑;田埂上的菜畦被铁蹄踏得稀烂,菜叶与泥泞混杂在一起。

  家园,在蒙古铁蹄之下,已成人间炼狱。

  林沧悄悄转动被捆的手腕,将内息凝于指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惨状,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底最深处。冰冷的绳索勒进皮肉,带来刺骨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那股被强行冰封的恨意万分之一。

  活下去。唯有活下去,才能让这蒙古铁蹄,有朝一日,血债血偿。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被捆的三个伙伴,王铁蛋眼底的不屈,张根心底的悲愤,李石头脸上的惶恐,皆清晰可见。他在心中暗下决心:今日,他不仅要自己活下去,还要带着这三个伙伴,一同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报仇雪耻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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