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甲等在一旁看得直乐——果然是“清醒派”，这逻辑，这口才，难怪能把陈静逼到求援。

　　金丝眼镜男生转向左甲等：“左学长，你是‘清醒流’的创始人，你应该理解我们。我们不是要否定婚姻的神圣性，我们只是想把神圣落地，把模糊变清晰。这难道不是真正的理性吗？”

　　左甲等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你们的想法，我理解，也部分认同。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有没有想过，契约的细化，本身也是有边界的？”

　　金丝眼镜男生一愣：“边界？”

　　左甲等走到桌前，拿起一份被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契约：“你们把能想到的条款都加进去了，从财产分割到子女教育，从家务分配到性生活频率，甚至连‘一方突然觉醒成其他古神信徒怎么办’都写了——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婚姻的本质，是两个人的共同生活，而不是两个人的法律对抗？”

　　马尾女生皱眉：“左学长，这听起来像是陈社长的论调。”

　　左甲等摆手：“不，我没说她全对。陈社长的‘契约神圣论’确实过于理想化，完全无视现实风险。但你们的‘契约万能论’，也有问题。”

　　他指着契约上的一条：“比如这里，‘一方出轨，另一方有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赔偿金额为夫妻共同财产的30%’。这个条款看起来公平，对吧？”

　　马尾女生点头：“当然，出轨方应该付出代价。”

　　左甲等：“但如果出轨方是因为被‘性欲’古神的力量影响，无法自控呢？按照你们的条款，他/她还是要赔30%？”

　　马尾女生迟疑了：“这……”

　　金丝眼镜男生插话：“这种情况可以归入‘不可抗力’条款。我们讨论过，古神力量的影响应该算不可抗力。”

　　左甲等笑了：“好，就算算不可抗力。那你怎么证明‘被古神力量影响’是真的？万一有人假装被影响，逃避赔偿责任呢？你们是不是还要引入‘古神力量鉴定机构’？要不要再规定‘鉴定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众人沉默了。

　　左甲等继续说：“你们越细化条款，就越会发现，永远有新的边界情况需要考虑。契约不是无限的，人的理性也不是无限的。你们想把所有风险都写进契约里，但最终会发现，契约永远写不完所有风险。”

　　金丝眼镜男生若有所思：“那左学长你的意思是……”

　　左甲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意思是，清醒不等于钻牛角尖。理性思考是好事，但过度理性，把一切都条款化、数据化，最后反而会失去婚姻最重要的东西——两个人的信任和包容。”

　　他看向在场所有人：“你们可以继续细化契约，但得记住，契约只是工具，不是目的。签完契约之后，两个人怎么过日子，才是真正的考验。如果签了一份‘完美契约’，结果天天拿条款互相攻击，那这份契约还不如不签。”

　　活动室里陷入了沉思。

　　陈静在一旁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想到，左甲等居然能说服这些“刺头”。

　　马尾女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左学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左甲等看向陈静：“陈社长，我有个建议。”

　　陈静连忙走过来：“说。”

　　“你们誓约社可以搞‘双轨制’。”左甲等指了指金丝眼镜男生他们，“这一批‘清醒派’，允许他们使用自己修订的契约模板，不用强制签标准版。但同时，他们也得承认标准版的合法性和神圣性，不能否定传统信徒的信仰方式。”

　　陈静皱眉：“这不等于承认分裂吗？”

　　左甲等摇头：“这叫‘多元化’。只要双方互相承认，不互相攻击，就不算分裂。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陈静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想想，‘婚姻’古神要的是‘解决分歧’，不是‘统一思想’。只要你们内部不再对立，和平共处，应该就能满足祂的要求。”

　　陈静眼睛一亮。

　　金丝眼镜男生也凑过来：“左学长，你的建议我们可以接受。但我们也有个条件。”

　　“说。”

　　“我们希望誓约社正式承认‘清醒契约派’的合法地位，并且在未来的社团活动中，允许我们开设‘契约精细化工作坊’，分享我们的契约修订经验。”

　　陈静看向左甲等。

　　左甲等点点头：“这个可以。只要他们不搞派系斗争，开工作坊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陈静咬了咬牙，最终点头：“好，我同意。”

　　金丝眼镜男生脸上露出笑容，转身对身后的同伴们说：“听到了吗？咱们可以正式开工作坊了！”

　　那些“清醒派”成员欢呼起来，有的甚至开始现场讨论第一期工作坊的主题。

　　陈静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她走到左甲等身边，低声说：“谢谢你。”

　　左甲等摆摆手：“别谢我，记得你的承诺——挡苏晓一个半月。”

　　陈静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左甲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活动室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用鸡骨头拼成的“契约”二字，笑容灿烂。

　　苏晓。

　　“左甲等！”苏晓举着鸡骨头艺术品冲进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这是我新做的‘契约之骨’，送给你！象征着我们的爱情坚如契约！”

　　左甲等下意识地往后退：“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苏晓指了指门外：“陈社长进门前发的朋友圈啊，定位是誓约社活动室，配文‘带某人来解决内部问题’。我一看就知道你在！”

　　左甲等回头瞪陈静。

　　陈静尴尬地别过脸：“我……我忘了我开了定位。”

　　苏晓已经冲到左甲等面前，把那个鸡骨头“契约”往他手里塞：“快收下！这可是我花了三个小时做的，每一根鸡骨头都代表我对你的一句誓言！”

　　左甲等看着那个沾着不明酱汁、散发着微妙气味的艺术品，整个人都不好了。

　　金丝眼镜男生凑过来，认真地研究了一下：“苏学姐，你这个作品的‘契约’二字，用的是鸡的什么部位？从骨密度分析，这应该是鸡腿骨和鸡翅骨的组合，但拼接处的力学结构不太合理，建议下次用热熔胶加固。”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更兴奋了：“你看，连你们‘清醒派’都觉得我的作品值得研究！左甲等，你就收下嘛！”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默默掏出系统商城，花了200能量点买了一瓶【古神屏蔽喷雾（便携装）】，对着自己从头喷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