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七分，左甲等被一阵尖锐的、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吵醒。

　　那声音来自他的床头——确切地说，来自那尊苏晓三天前偷偷塞进他枕头底下的“爱情共鸣水晶微缩模型”。这东西每隔四小时就会自动播放一段三十秒的古神低语，内容随机，今天的主题似乎是“失恋后的第一百种哭法”。

　　“闭！嘴！”

　　左甲等抄起枕头狠狠砸过去。水晶模型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委屈的啜泣声，然后真的安静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臂上昨晚刚冒出来的“爱情斑”正在闪烁，今天播放的是《今天你要嫁给我》的副歌部分，而且调子跑得亲妈都不认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里，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粉色微粒——这是“爱情”古神过度眷顾的副作用，他方圆五十米内的空气会自发形成浪漫氛围颗粒，俗称“恋爱粉尘”。

　　“系统，”左甲等有气无力地在脑子里呼唤，“今日份的生存建议？”

　　【叮！跨界吐槽系统为您服务。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疲惫中带着崩溃，崩溃中带着麻木。建议：今天神秘学系有高阶实践课，主题‘古神能量交互实验’。按照课表，您需要尝试将三种古神力量短暂融合。系统预测：此操作有87.3%概率引发实验室级事故，有12.6%概率引发楼栋级事故，有0.1%概率——】

　　“停，我知道了。”左甲等打断它，“能请假吗？”

　　【可以。但欧阳教授昨天特意留言：‘左同学若缺席，本学期平时分扣50%。另，已通知苏晓同学今日课程地点与时间。’】

　　左甲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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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点，神秘学系地下三层，第七实验室。

　　这地方看起来更像某种高科技手术室和神秘祭坛的杂交产物。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上蚀刻着复杂的符文阵列，天花板上悬浮着三颗颜色各异的水晶——粉色、银色、暗红，分别对应三大古神。房间中央是个直径五米的圆形操作台，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感应器和能量导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混合香火的味道，诡异得令人鼻子发痒。

　　实验室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除了主讲教授云芷——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三十出头、表情永远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的女教授——之外，其余都是选修了《高阶古神能量应用》的学生。左甲等扫了一眼，熟人不少：纯爱社社长林枫站在最前排，脖子上挂着新款的“心跳共鸣吊坠”，正对着粉色水晶深情脉脉地眨眼；誓约社社长陈静靠在墙边，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实验风险免责协议（第七版）》；本能社社长雷霸则在角落热身，肌肉贲张，仿佛待会儿不是做实验而是要去打擂台。

　　左甲等悄悄溜到后排，试图用前面同学的身影挡住自己。

　　“左同学。”

　　云芷教授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过空气，直接钉在他身上。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到、到！”左甲等硬着头皮举手。

　　“请到操作台前来。”云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今天你是主要实验者。”

　　左甲等腿一软：“教、教授，我觉得我资历尚浅，这种高端实验应该让更优秀的同学——”

　　“根据上学期期末的能量亲和度测试，你对‘爱情’古神的亲和指数是92.7，全校最高。”云芷翻开手中的电子记事本，“同时，系统记录显示你曾无意中引动过‘婚姻’与‘性欲’古神的力量，并表现出异常的抗污染能力。你是最理想的实验样本。”

　　林枫转过头，对左甲等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陈静已经在平板上调出了《实验参与补偿协议》；雷霸则竖起大拇指，做了个“我看好你”的口型。

　　左甲等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操作台前。台面上已经准备好了三个能量容器：左边是个粉红色的心形水晶瓶，里面荡漾着仿佛有生命的液态光；中间是个银色的立方体匣子，表面流动着契约条文般的光纹；右边则是个暗红色的不规则晶簇，仔细看会发现它在微微搏动，像某种器官。

　　“今天我们要验证的假说，”云芷教授开始讲解，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是三种古神能量在特定比例和频率下，是否会产生‘临时性协同效应’。根据《古神能量交互学（第三版）》第247页的理论推导，当爱情、婚姻、性欲三种力量以3:2:1的比例混合，并在14.7赫兹的振荡频率下维持5.3秒，可能会短暂打开一个‘微型共鸣场’，这个场域具有——”

　　“教授，”左甲等弱弱地举手，“这个实验安全吗？”

　　云芷看了他一眼：“所有实验都有风险。但实验室配备了四级能量屏蔽阵列，理论上可以封锁99.98%的古神污染泄漏。当然，”她顿了顿，“如果你操作失误导致比例失调，或者频率错乱，或者时间控制失误，或者能量容器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屏蔽阵列恰好今天检修——”

　　“好了教授我懂了。”左甲等打断她，“就是有可能死得很惨对吧？”

　　“用学术语言来说，”云芷面无表情，“是有一定概率发生不可预测的能量反噬现象。”

　　陈静适时地走过来，把平板递到左甲等面前：“左同学，签一下这个。实验意外导致的人身伤害，学校承担70%医疗费用，上限五万元；精神污染导致的永久性心智损伤，赔偿金按伤残等级计算，最高三十万；若不幸身亡，抚恤金为——”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左甲等抢过电子笔，在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感觉自己在签卖身契。

　　实验正式开始。

　　云芷教授退到操作台三米外的观察区，启动了能量屏蔽阵列。一层透明的波纹状力场从天花板和地面同时升起，将操作台完全笼罩。实验室里的其他学生都退到了安全线后，一个个伸长脖子，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