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起楚莹就要跑。然而，书架上的其他书籍不干了。几十本书同时飞起，哗啦啦地翻页，在空中组成一行字：

　　“别走！再聊五毛钱的！我们可以告诉你哪里藏了真正的‘好东西’！比如艾琳娜的私密日记！她暗恋实验助手三十年没敢说！还有早期古神回应祈祷的原始录音！保证劲爆！”

　　左甲等脚步一顿，眼睛又亮了：“原始录音？”

　　楚莹用力拽他：“左甲等！清醒点！那是陷阱！这些意念碎片显然想留住我们，天知道它们所谓的‘好东西’是不是更危险的精神污染源！”

　　日志上浮现出一个委屈的表情符号：“(。•́︿•̀。)怎么能说是陷阱呢？我们只是寂寞。这样，你们回答我们三个问题，我们就放你们走，还告诉你们一个关于这个书库的秘密，对你们绝对有用。如何？”

　　左甲等和楚莹交换眼神。楚莹低声说：“它们在谈判。有逻辑，说明还保留部分理性。可以试试，但必须小心。”

　　左甲等点点头，转向空中那排书：“什么问题？说好了，回答完就放我们走，还得给真秘密，不许耍赖！”

　　书籍们欢快地上下浮动，仿佛在点头。然后，第一本书翻开，浮现问题：

　　“问题一：如今外界，三大古神的信仰格局如何？是否还有融合派？”

　　楚莹回答：“格局稳定，三大信仰并行，各有信徒。公开的融合派已绝迹，被视为禁忌。”她省略了左甲等这个“异数”和他的“清醒吐槽流”引发的各种混乱——没必要刺激这些古老意念。

　　书籍们似乎有些失望，哗啦啦翻页。第二本书浮现问题：

　　“问题二：现今对古神力量本质的理解，是否超越了‘赐予特定领域能力’的层面？是否触及了其‘侵蚀性’和‘污染性’的本质？”

　　左甲等这次接话：“触及了，而且深有体会。不信仰也会被影响，直面就会疯，这些常识连食堂大妈都知道。不过大多数信徒选择性地忽视，或者将其美化为‘神恩的考验’。”他想起自己手臂上时不时冒出来的“爱情斑”和听到“分手”就打喷嚏的“信仰过敏”，一阵牙酸。

　　书籍们发出无声的叹息（字迹变得潦草哀伤）。第三本书，也是那本《融合实验日志》，缓缓浮现最后一个问题：

　　“问题三：你们……相信‘关系’——无论是爱情、婚姻还是欲望连接——可以完全由人类自己掌控，而不依赖于古神的赐予或干涉吗？”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沉默了。书库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楚莹先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理论上，关系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古神的力量提供了……捷径，或者框架，但真正的维系，取决于个体的选择、努力和妥协。即使没有古神，人类历史上也存在过各种形式的关系。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古神的存在让一切都变得……更复杂，更不由分说。”

　　左甲等想了想，补充道：“我觉得吧，古神就像……像超级加强版的婚恋网站、民政局和成人用品店的结合体。它们提供了工具和平台，但用得对不对，过得好不好，还得看你自己。而且，”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工具用多了会依赖，平台待久了会被同化，这就是它们的侵蚀性。所以关键不是完全不用，而是保持清醒，知道自己在用什么，为什么用，以及随时准备……吐槽它不合理的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书库的所有书籍，同时发出柔和的光芒。不是之前那种混乱躁动的光，而是一种宁静的、仿佛释然的微光。空中那排书慢慢降落，回归书架。日志上的字迹逐渐淡去，最后只留下一行：

　　“很好的答案。比我们当年想得更通透。或许时代真的变了。秘密是：书库最东角，第三排书架底层，有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藏着艾琳娜封存的最后一份手稿，不是实验记录，是她未完成的……小说。关于一个没有古神的世界里，人们如何相爱的幻想。她至死都相信，有些东西，不需要神赐。拿走吧，别让她最后的念想，永远埋在这里。再见，有趣的后来者们。”

　　光芒彻底消散。书库恢复了最初的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能量波动，证明他们经历的不是幻觉。

　　左甲等和楚莹依言找到东角第三排书架。果然，底层有一块石板微微凸起。两人合力撬开，下面是一个金属小盒，没有锁。打开，里面是一叠保存完好的手稿，纸张洁白，字迹娟秀。首页标题：《无神之爱：关于心跳的另一种可能》。

　　楚莹轻轻拂过标题，眼神复杂：“艾琳娜·李……史料记载中，她是融合实验的首席理论家，也是最后一位牺牲者。原来她私下里……写着这样的东西。”

　　左甲等小心翼翼地将手稿收进背包：“带出去吧。找个地方妥善保存，或者……有机会的话，让更多人看到。至少证明，在这个被古神统治的世界，曾经有人想过别的可能。”

　　两人迅速离开禁忌书区，锁好铁门，沿着楼梯返回。直到重新呼吸到图书馆后门外的清冷空气，左甲等才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叮！完成特殊事件探索：【图书馆·禁忌书区】。解锁隐藏成就‘历史的窥视者’。奖励：能量点5000点，特殊道具【认知滤网·临时版】x1。道具说明：可暂时过滤特定类型古神精神污染，持续时间10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备注：对直接古神低语效果有限，但对历史残留、信仰余波等间接污染有奇效。”

　　“叮！【信仰同步率】提升3%，当前：45%。对古神力量本质理解加深，【清醒吐槽之爱】信条稳固度上升。”

　　左甲等看着系统提示，心里美滋滋。五千点到手，距离永久耳塞又近一步！还有新道具，听起来就很实用。

　　楚莹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食堂应该还有夜宵。鸡腿，酱香的，说话算话。”

　　两人正要离开，左甲等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他掏出来一看，屏幕被数十条消息刷爆。发信人包括但不限于：苏晓（99+条，最新一条：“甲等哥哥！我研发了鸡腿骨星空投影仪！可以把你我的名字投影到人造天幕上！今晚试运行，你在哪里呀？”）、林枫（“学弟！校园论坛爆了！有人说在图书馆附近看到粉金色神秘光芒，是不是你又搞出什么新‘神迹’了？速回！”）、陈静（“左甲等同学，根据《校园安全管理条例》第38条，未经报备在非开放区域活动需提交书面说明。请于明早八点到誓约社办公室报到，携带有效证件及《情况说明表》。”）、雷霸（“兄弟！听说你去探险了？刺激不？下次带上我！本能社需要开拓新活动场地！”）……

　　左甲等眼前一黑。

　　楚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个纸袋：“给你打包吧。趁苏晓还没用鸡腿骨雷达定位到你，快跑。”

　　左甲等接过还温热的纸袋，闻着里面酱香鸡腿的诱人香气，又看了看手机上不断弹出的催命消息，悲愤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