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校庆剧《古神演义》的荒诞选角(四)
三天后,新版剧本出炉。
莫怀古采纳了左甲等的核心建议,但加入了自己的“艺术加工”——于是《古神演义》变成了一个四不像,但意外有趣的 hybrid作品:
第一幕:爱情古神(左情)厌倦神界永恒不变的浪漫套路,决定封印记忆下凡,体验“真实的人间情爱”。
第二幕:左情在人间遇到了契约圣女陈静、性欲使徒雷霸,以及自称“爱情观察员”的凡人女子苏真(苏晓饰)。他发现人间的爱情被各种规则、欲望和幻想扭曲,于是开始用犀利吐槽解构这些现象。
第三幕:左情与苏真搭档,以“假装情侣”的方式帮助一对对情侣看清自己的问题——包括过度契约化的、纯欲望驱动的、以及活在幻想中的。
第四幕:左情的记忆逐渐恢复,他意识到自己作为神明,无法真正融入人间。但苏真告诉他:“你已经给了我们最好的礼物——看清爱情的勇气。”
结局:左情返回神界,但留下了一部分神力在人间——那就是“清醒看待爱情的能力”。而苏真继续她的观察,将这份清醒传递给更多人。
剧本围读会上,左甲等看着这个还算能接受的版本,终于松了口气。
但很快,新的问题来了。
“所以我的角色就是个工具人?”雷霸指着剧本,“第三幕帮那对‘欲望情侣’时,我就说了三句台词:‘欲望是火’‘火能取暖也能烧身’‘你自己选’。完了?”
莫怀古解释:“这是留白,给观众思考空间……”
“思考个屁。”雷霸难得爆粗口,“我这几个月为了这个角色,看了三十多本心理学书,研究了人类欲望的十七种表达方式,结果剧本就把我写成一个标语复读机?”
陈静推了推眼镜:“从角色功能看,你的存在确实主要是象征性的。不过我建议可以增加一个场景:你在帮助那对情侣时,展示出欲望也有建设性的一面——比如,欲望可以转化为创作冲动,可以激发人的潜能。”
“这个好!”雷霸眼睛一亮,“我可以现场表演用欲望能量雕刻!我最近在学石雕!”
左甲等突然插话:“那不如这样——剧情里,那对情侣沉迷肉体欢愉,忽略了情感交流。雷霸的角色可以教他们‘将欲望升华’,比如一起运动、一起创作、一起完成某个挑战。用行动代替纯发泄。”
“升华!”莫怀古拍大腿,“这个词好!有哲学深度!”
雷霸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我需要真实的道具——哑铃、雕刻工具、甚至是一面攀岩墙。我们要让观众看到,欲望可以变成多么具体、有形的力量。”
“攀岩墙可能有点夸张……”莫怀古擦汗。
“不夸张。”陈静突然说,“根据校庆预算表,话剧类目有15%的弹性资金。如果我们可以证明这个场景能提升剧目评分,进而提升学校声誉,就有理由申请额外经费。我来做可行性报告。”
左甲等看着这三个突然认真起来的人,突然觉得……这场荒诞的校庆剧,可能会变得有点意思。
然而,真正的挑战在排练开始后才显现。
第一次完整彩排,在艺术楼的小剧场。
左甲等穿着那身粉红色神袍(他强烈抗议后改成了淡粉色),站在舞台中央,念出开场独白:
“永恒的神生,永恒的浪漫,永恒的……无聊。你们凡人总以为神明高高在上,却不知道,看了一万年的爱情故事,套路都能背出来了。(转向观众)哦,你们现在流行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三千年前我们就演过了。那时候的版本是‘霸道部落酋长抢我回山洞’。”
台下坐着的话剧社成员有人笑出声。
左甲等进入状态,继续吐槽:“还有那些爱情誓言——‘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朋友,我是神明,我真看过海枯石烂。知道那需要多少年吗?到时候你的骨头都化成灰了,还爱个屁。”
“左同学!”莫怀古在台下喊,“语气再轻蔑一点!你是神明,要有神明的傲慢!”
“好的。”左甲等调整状态,“(模仿神明的腔调)哦,渺小的人类啊,你们那点情情爱爱,在我眼里就像蚂蚁搬家一样……等等,蚂蚁搬家至少还有点组织性,你们的爱情完全是随机碰撞。”
台下笑声更大。
接下来的对手戏,陈静和雷霸的表现出乎意料地好。
陈静把契约圣女演成了一个极度理性、却在某个瞬间会流露出困惑的角色——当她发现左情(左甲等)的吐槽竟然解开了她一直在研究的“契约悖论”时,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连左甲等都暗自称赞。
而雷霸……雷霸简直是本色出演。他的“欲望升华”场景,真的搬来了哑铃和雕刻工具,现场表演如何将一块石膏雕成心形(虽然雕得有点歪)。那段独白更是惊艳:
“你们以为欲望就是脱衣服、上床、高潮?太浅薄了。欲望是你想成为更好的自己的冲动,是你看到美景想画下来的手痒,是你听到音乐想跳舞的脚痒——当然,也可能是别的痒。(停顿)但重点不是痒,是你怎么处理这种痒。挠,可能会破;忍,可能会疯。所以……学着把它变成艺术。”
彩排结束后,莫怀古激动得语无伦次:“天才!你们都是天才!这种现实与荒诞的结合!这种深刻与幽默的平衡!我们要火了!校庆剧史上最佳!”
左甲等脱下神袍,擦了擦汗。
说真的,演得挺爽。
把那些憋了很久的吐槽,在舞台上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看着台下观众从笑到思考,再从思考到笑——这感觉,竟然比用系统技能怼人还有成就感。
“左同学。”
苏晓走过来,她已经换回了常服,但头上还戴着那个鸡骨头花环(她说要培养角色感)。
“刚才那场‘假装情侣’的戏,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那场戏是剧本的核心转折——左情和苏真为了让一对活在幻想中的情侣看清现实,假扮成“完美情侣”,然后在对方羡慕时,突然揭穿这一切都是表演。
左甲等想了想:“还行。就是最后那个对视,剧本要求‘眼神中有复杂的情绪’,我不太会演。”
“我教你。”苏晓认真道,“你不是在演爱情,你是在演……演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在任务完成后,突然意识到这一路走来,彼此已经有了某种默契。那种默契可能不是爱情,但同样珍贵。”
左甲等愣了愣。
这种解读……竟然很准确。
“你怎么懂这些?”他问。
“因为我观察你啊。”苏晓笑了,“你和你那个‘躲难同盟’的楚莹学姐,不就是这种关系吗?不是情侣,但彼此理解,互相支持。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爱情这一种重要关系。”
左甲等突然对苏晓刮目相看。
“所以。”苏晓继续说,“在剧里,我们的角色最后不会在一起,但他们会成为一生的朋友。这种结局,比强行配对更真实,也更……温暖。”
左甲等点头:“我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