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甲等刚从欧阳教授的办公室逃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份《论吐槽能量与古神力量共生关系》的论文初稿——教授真把他写进去了，还标注了“活体案例编号：001”。

　　手机震动了。

　　不是系统提示，是校长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左甲等同学，请立刻到校长室一趟。”秘书的声音严肃得像在通知追悼会。

　　“我能不去吗？”

　　“校长说，如果你不来，他就让苏晓同学去请你。”

　　左甲等挂了电话，一路小跑冲向行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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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室里，坐着三个人。

　　校长本人，一脸“你终于来了”的解脱表情。

　　一个穿着银灰色正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还有一个——左甲等定睛一看，差点转身就走。

　　慕容冰。

　　青龙联邦的“情感量化专家”，上学期来交换时差点把整个校园搞成婚姻KPI考核中心的女人。

　　“左同学，请坐。”校长笑呵呵地指了指慕容冰旁边的椅子，“慕容同学这次带来了青龙联邦教育部的合作意向，和你有关。”

　　左甲等没坐：“和我有关？我又没申请出国留学。”

　　慕容冰站起来，微微鞠躬，动作标准得像机器人：“左甲等同学，久仰。”

　　“你上学期不是见过我吗？”左甲等警惕地看着她，“那次你还被篮球砸晕了。”

　　慕容冰面不改色：“那是意外。这次我是正式代表青龙联邦教育部，前来洽谈‘清醒流’信仰模式的引进事宜。”

　　左甲等愣住了。

　　校长在一旁补充：“慕容同学提交了一份详细的《跨校信仰交流合作提案》，核心内容是——将你创立的‘清醒流’信仰体系引入青龙联邦的高校，作为‘理性信仰’的试点项目。”

　　左甲等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等等，我的‘清醒流’什么时候成信仰体系了？”

　　慕容冰翻开文件第一页，上面赫然印着：《“清醒流”信仰体系评估报告·青龙联邦教育部特别调研小组》。

　　“我们用了三个月时间，对你的‘清醒流’进行了全面评估。”慕容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论文摘要，“结论是：‘清醒流’具备完整的信仰雏形——有核心教义（理性恋爱、科学信仰）、有实践方法（吐槽解构、务实清醒）、有精神领袖（左甲等本人），甚至还有象征符号（鸡骨头、计算器、白板）。符合青龙联邦《异种信仰引进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

　　左甲等目瞪口呆：“你们把我的吐槽当宗教研究了？”

　　校长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慕容冰继续翻文件：“根据我们的调研，‘清醒流’在东方联合体高校的影响力已达37.6%，且在18-22岁年龄段信徒中，信仰稳固度超过传统三大古神信仰的平均值。我们认为，这种‘以理性对抗侵蚀’的信仰模式，对于缓解古神力量的副作用有重要价值。”

　　左甲等终于听明白了：“你们是想把我的吐槽模式复制到青龙联邦？”

　　“准确地说，是‘清醒流’信仰体系的本土化推广。”慕容冰推了推眼镜，“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启动资金、教研团队和试点高校。只要左同学签字授权，青龙联邦教育部将正式启动‘清醒流’引进项目。”

　　她递过来一份合同，厚得像砖头。

　　左甲等没接，转头看校长：“您同意？”

　　校长摊手：“这是国际文化交流，我无权反对。而且，青龙联邦教育部开出的条件很优厚——如果项目成功，我们学校可以获得三个全额奖学金名额，还有一笔可观的研究经费。”

　　“所以您把我卖了换经费？”

　　“怎么能说卖呢？”校长笑得慈祥，“这叫‘人才输出’。”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看向慕容冰：“我拒绝。”

　　慕容冰面不改色：“理由？”

　　“第一，‘清醒流’不是宗教，是我用来保命的吐槽方式。”左甲等竖起一根手指，“第二，你们把我的话当教义，那和三大古神有什么区别？第三——”

　　他顿了顿，指了指合同：“这玩意儿我要是签了，苏晓明天就能在青龙联邦开‘鸡骨头艺术分馆’，你信不信？”

　　慕容冰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关于苏晓同学的问题，我们已经有了预案。”

　　她翻到合同附件第38页：“附件七：关于‘鸡骨头艺术’可能引发的文化冲突应对方案。包括但不限于——设立‘鸡骨头艺术品展示专区’、举办‘跨文化交流之骨头里的爱情’专题展览、以及聘请苏晓同学担任‘青龙联邦-东方联合体文化交流大使’。”

　　左甲等差点吐血：“你们连这个都想好了？”

　　校长在一旁插嘴：“左同学，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不只是合作，也是机会——你的理念能影响更多人，帮更多人对抗古神的侵蚀。”

　　左甲等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他不是没想过。这半年来，“清醒流”确实帮了不少人——那些被“爱情”古神搞得神志不清的、被“婚姻”契约逼疯的、被“性欲”力量侵蚀得失去自我的，他的吐槽式劝导至少让一部分人找回了理智。

　　但如果真把“清醒流”变成宗教，那不就成了他天天吐槽的对象吗？

　　“我有一个条件。”左甲等说。

　　慕容冰立刻拿出笔：“请说。”

　　“不能把‘清醒流’注册成商标，不能成立教会，不能设立神职人员。”左甲等一字一顿，“我就是个普通学生，不是什么精神领袖。你们可以推广‘理性恋爱’的理念，但不能把我的话当圣经。”

　　慕容冰想了想，在合同上写了一行字：“‘清醒流’推广模式：去领袖化、去宗教化、去商业化。”

　　左甲等看了看，又补了一句：“还有，不能把苏晓的鸡骨头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慕容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条我可以口头答应。”

　　“书面写。”

　　慕容冰叹了口气，又加了一行。

　　左甲等这才勉强点了头：“行吧，但我不签字，口头授权。你们爱怎么搞怎么搞，别把我牵扯进去。”

　　慕容冰皱眉：“口头授权不符合青龙联邦的行政流程——”

　　“那就算了。”左甲等站起来就要走。

　　校长连忙拉住他：“左同学，冷静冷静。慕容同学，左同学的要求其实也合理——毕竟‘清醒流’的核心就是反对形式主义嘛。”

　　慕容冰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们需要左同学配合一次线上交流会，向青龙联邦的学生介绍‘清醒流’的基本理念。”

　　“线上？”左甲等想了想，“行，但不许录像，不许截图，不许做成教学视频。”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