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学系学术委员会的会议室，左甲等第二次坐在这里。

　　上一次是开题答辩，他现场吐槽了三位教授，最后全票通过。这一次是论文初审，三位教授还是那三位——严教授、李教授、周教授。

　　严教授翻着论文，表情严肃。李教授也翻着论文，嘴角微微上扬。周教授翻着论文，眉头皱成一团。

　　左甲等坐在对面，手心冒汗。

　　欧阳教授坐在角落里，表情平静。

　　严教授先开口了：“左甲等同学，你的论文我已经看完了。八万字，47个案例，数据详实，论证严谨。但有一个问题。”

　　左甲等：“什么问题？”

　　严教授推了推眼镜：“这到底是学术论文还是段子合集？”

　　左甲等愣了一下。

　　李教授补充道：“左同学，我不是在批评你。你的文风很生动，案例也很有趣。但学术论文要求的是客观、严谨、中立。你的论文里有很多……怎么说呢……‘个人风格’。”

　　左甲等：“教授，您可以直接说‘吐槽’。”

　　李教授笑了：“对，吐槽。你的论文里到处都是吐槽。比如在第三章第二节，你写‘爱情古神的低语本质上是一种PUA，让人觉得自己需要爱情，其实只是被植入了渴望的病毒’。这句话很有见地，但表达方式太……口语化了。”

　　周教授冷冷地说：“更严重的问题是，你的核心结论——‘吐槽能是古神力量的反向共振’——这个结论的实证基础是什么？你整理了47个案例，但这些案例都是你个人的经验。一个人的经验，能代表普遍规律吗？”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教授，我理解您的质疑。个人经验确实不能代表普遍规律。但我的47个案例，不是47次个人经验，是47个不同的人、47个不同的问题、47次不同的干预。”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张表格。

　　“第一个案例：大一，食堂，张明义，誓约社成员，被契约条款困住，无法正常恋爱。我的吐槽：‘契约是工具不是牢笼’。结果：张明义撕了契约，三个月后交了女朋友。”

　　“第十五个案例：大二，操场，雷霸，本能社社长，认为本能就是肌肉和汗水。我的吐槽：‘本能不只是肌肉，还有健康和生活’。结果：雷霸开始研究哲学，本能社的活动从脱衣舞变成了‘哲学本能周’。”

　　“第三十个案例：大三，图书馆，苏晓，爱情信徒，每天告白一次。我的吐槽：‘你能不能正常点’。结果：她没改，但她开始思考‘正常’的定义。现在她的告白虽然还是另类，但有了哲学内涵。”

　　左甲等画完表格，转过身面对三位教授。

　　“47个案例，47个人，47种改变。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想要改变。我只是帮他们看清了这一点。”

　　他顿了顿，看着周教授：“教授，您问我个人经验能不能代表普遍规律。我的回答是——当一个人说出了所有人都知道但不敢说的话，他的话就是普遍规律。因为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只是没人说出来。”

　　会议室安静了。

　　严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左甲等同学，你的实证数据那一章，我看过了。47个案例，每一个都有详细记录。时间、地点、人物、问题、吐槽、效果、后续跟踪。这不是段子合集，这是扎实的田野调查。”

　　他顿了顿，看着李教授和周教授：“我提议，全票通过。”

　　李教授点头：“同意。虽然文风另类，但论证严谨。这是学术论文，不是段子合集。”

　　周教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左甲等：“教授请说。”

　　周教授：“你的论文里没有写你自己。47个案例都是别人，没有你自己。但你的‘吐槽能’，是从你身上产生的。你不研究自己，怎么知道吐槽能的本质？”

　　左甲等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周教授继续说：“左甲等同学，你是凤翎星唯一一个拥有‘吐槽能’的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案例。你不研究自己，你的论文就不完整。”

　　左甲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教授，您说得对。我回去加一章。写我自己。”

　　周教授难得地笑了：“好。加完这一章，我同意通过。”

　　严教授宣布：“左甲等同学的毕业论文初稿，学术委员会全票通过。请在两周内完成修改，提交终稿。”

　　左甲等站在白板前，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欧阳教授在角落里鼓掌。

　　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毕业论文初稿通过。获得奖励：能量点+3000，信仰同步率+2%。当前信仰同步率：97%。成就解锁：‘学术段子手’——在学术场合使用吐槽时，说服力提升200%。】

　　左甲等在心里说：“学术段子手？这称号比之前的还离谱。”

　　系统：【但很准确。宿主是凤翎星历史上第一个用段子通过学术委员会审核的人。】

　　左甲等笑了。

　　走出会议室，李思、王浩、赵猛都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李思冲上来。

　　左甲等：“过了。全票通过。”

　　三个人同时欢呼。

　　赵猛又想把左甲等抱起来，被他躲开了。

　　王浩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计算，全票通过的概率只有12%。左甲等再次用吐槽创造了奇迹。”

　　李思：“兄弟！今晚必须庆祝！食堂！我请客！”

　　左甲等：“行。但别叫苏晓。”

　　话音刚落，苏晓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块牌子：“恭喜左甲等论文通过！第27次告白！学术版！”

　　牌子上用鸡骨头拼出了“论文通过”四个字，底下粘着一根真正的鸡腿——不，是鸡骨头形状的棒棒糖。

　　左甲等：“……你怎么知道的？”

　　苏晓喘着气说：“论坛上已经传遍了！‘左甲等用段子征服学术委员会’！热搜第一！”

　　左甲等掏出手机一看——果然，论坛首页被他的新闻刷屏了。最热的一条帖子已经有六千多条回复，标题是：《历史再次重演：左甲等用吐槽通过论文初审，学术委员会全票通过》。

　　帖子下面有人评论：“左学长是不是给学术委员会下了降头？”有人回复：“不是下降头，是下吐槽。”

　　左甲等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苏晓手里的牌子：“第27次告白？不是才第26次吗？”

　　苏晓：“第26次是昨天！在你宿舍楼下！你没看到吗？！”

　　左甲等想了想：“昨天我在写论文，没下楼。”

　　苏晓委屈地说：“我在楼下站了一个小时！举着牌子！你都没看到！”

　　左甲等有点愧疚：“对不起。我真的没看到。”

　　苏晓瞬间复活了：“没关系！今天补上！第26次和第27次一起！双倍告白！”

　　她举起牌子，大声喊：“左甲等！恭喜论文通过！第26次告白！第27次告白！我喜欢你！学术版！双倍版！”

　　走廊里路过的学生都笑了。有人鼓掌，有人拍照，有人喊“左学长从了吧”。

　　左甲等站在走廊中央，看着苏晓举着那块鸡骨头牌子，突然笑了。

　　“行吧。双倍告白，我收到了。”

　　苏晓愣了一下：“你……你收到了？”

　　左甲等点头：“收到了。第26次和第27次。还剩73次。对吧？”

　　苏晓的眼眶红了：“你居然记得还剩多少次……”

　　左甲等：“你每天都说，我能不记得吗？”

　　苏晓擦了擦眼角，笑了：“那你还记得第1次是什么时候吗？”

　　左甲等想了想：“大一，食堂。你用喇叭喊的。”

　　苏晓点头：“对。那时候你脸都红了。”

　　左甲等：“那是气的。”

　　苏晓：“不是！是害羞！”

　　左甲等：“是气的。”

　　苏晓：“是害羞！”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一个说是气的，一个说是害羞的，吵得像小学生。

　　李思在旁边小声说：“兄弟，你们这对话，很像情侣吵架。”

　　左甲等和苏晓同时转头：“不像！”

　　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又同时转回去。

　　李思笑了：“真的很像。”

　　左甲等没理他，转身往食堂走。

　　苏晓跟在后面，举着那块牌子，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

　　“左甲等！今天晚上庆祝！我请你吃鸡腿！”

　　左甲等：“不用。李思请。”

　　苏晓：“那我加菜！加四个鸡腿！”

　　左甲等：“……你的人生是不是只有鸡？”

　　苏晓认真地想了想：“还有你。”

　　左甲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行吧。鸡腿就鸡腿。”

　　苏晓笑得像朵花。

　　阳光照在校园的小路上，照在那块鸡骨头牌子上，照在两个人的影子上。

　　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

　　一米的距离。

　　但那一米的距离，好像比昨天，又近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