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天还穿着短袖在校园里躲避苏晓的鸡骨头艺术品追击，第二天左甲等就被教务处通知，作为“古神社会学”课程的实践环节，他必须参加为期两周的校外实习。

　　“实习单位已经安排好了，‘缘定三生’婚庆策划公司。”戴着“婚姻”古神银色锁链徽章的教务处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左甲等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左同学，考虑到你在……处理情感问题方面的‘特殊才能’，学校认为这家公司非常适合你。”

　　左甲等接过实习通知书，上面盖着教务处和三大社团联合推荐的印章——纯爱社的粉红色爱心、誓约社的银色契约、本能社的暗红色火焰。

　　“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左甲等试图挣扎，“这家公司……不会刚好有三位老板，分别信仰三大古神吧？”

　　老师露出“你懂的”笑容：“不愧是左同学，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缘定三生’确实是三位不同信仰的合伙人创办的，他们的理念是‘全方位满足新人对古神的虔诚需求’。”

　　左甲等眼前一黑。

　　系统提示适时弹出：【新任务：完成校外实习，协助策划三场不同信仰主题的婚礼。任务奖励：5000吐槽能量点，解锁新技能“专业打工人の尊严”。失败惩罚：实习评定不及格，需重修《古神社会学》（附注：重修班由欧阳教授亲自授课）】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老师，我什么时候报到？”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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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定三生婚庆策划公司位于市中心一栋三层小楼。从外观上看，这栋建筑的风格就十分分裂——左侧是粉红色的浪漫欧式拱窗，中间是银灰色极简主义方块，右侧则是暗红色波浪形曲面设计。

　　左甲等推开玻璃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混乱的声浪。

　　“王小姐，您听我说，在‘爱情’的见证下，我们建议您使用999朵玫瑰铺成心形通道，这象征着……”

　　“李先生，契约第三章第七款必须加上‘如因不可抗力导致婚礼延期，双方应协商调整日期而非直接取消’，这是婚姻的稳定性体现……”

　　“张先生！感官！我们要调动所有感官！香薰要用热带水果混合麝香，音乐要从低频逐渐过渡到高频，灯光要模拟日出到日落的色温变化……”

　　三位穿着风格迥异的人正在同时接待三组客户，场面混乱得像是三个不同频道的广播在同时播放。

　　左甲等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往哪边走。

　　“你就是左甲等同学吧？”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左甲等转头，看到一位约莫三十岁，穿着干练银色职业装的女性走了过来。她胸前佩戴着“婚姻”古神的锁链徽章，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表格。

　　“我是陈静雅，公司负责‘婚姻主题’婚礼的策划总监。”她伸出手，“教务处已经通知过我们了。欢迎来到‘缘定三生’，接下来两周，你将在我们三位总监的指导下，分别参与三场不同信仰主题的婚礼策划。”

　　左甲等握手时注意到，陈静雅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银色的锁链缠绕着一个小小的计算器屏幕，上面正在实时跳动着一串数字。

　　“那是我的婚姻KPI监测器。”陈静雅注意到他的目光，坦然解释道，“实时显示我与丈夫今日的情感投入产出比、沟通效率指数、共同目标完成进度。目前是87.6分，良好水平。”

　　左甲等嘴角抽搐：“……很科学。”

　　“科学是婚姻的基石。”陈静雅点头，“来，我先带你去见另外两位总监。”

　　他们首先走向粉色区域。一位穿着蓬蓬裙、头戴水晶王冠的年轻女性正在对着一对情侣手舞足蹈：“然后！在交换誓言的那一刻！我们会安排一百只白鸽同时飞起！天空会洒下由‘爱情’古神祝福过的花瓣雨！两位新人将在爱的漩涡中……”

　　“林浪漫总监。”陈静雅打断了她，“实习生到了。”

　　被称为林浪漫的女性转过身，左甲等差点被她的装扮闪瞎——全身上下至少有二十处地方在发光，从头顶的王冠到鞋尖的水晶，整个人像是刚从迪士尼童话里走出来。

　　“啊！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清醒流’创始人！”林浪漫眼睛一亮，直接扑过来抓住左甲等的手，“我在校园论坛上看了你所有的帖子！特别是你对‘极致浪漫的性价比分析’那篇，我读了整整三遍！”

　　左甲等艰难地抽回手：“……您过奖了。”

　　“不不不！你说得对！”林浪漫激动得手舞足蹈，“为什么求婚一定要用钻石？为什么不能是实验室培育的莫桑石？为什么婚礼一定要穿白色婚纱？为什么不能是环保可降解的纸质礼服？这些思考太有颠覆性了！”

　　陈静雅在旁边冷冷道：“林总监，上次你提议用‘可食用鲜花蛋糕代替传统捧花’，结果新娘在扔捧花环节被二十个宾客追着咬，这件事客户还在投诉。”

　　“那是意外！”林浪漫抗议，“谁知道他们对百合花过敏！”

　　左甲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最后一位。”陈静雅带着他走向暗红色区域。

　　这里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灯光昏暗，墙壁贴着天鹅绒，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一位穿着深V领丝绸衬衫、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的男性正闭着眼睛，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仿佛在感受某种韵律。

　　“雷震总监。”陈静雅的声音依旧平静，“实习生。”

　　雷震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左甲等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眼睛。瞳孔的颜色似乎比常人更深，看人的时候有种被扫描的感觉。

　　“左甲等。”雷震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我听过你。你在本能社的活动中，用哲学问题让三个猛男同时陷入存在主义危机。”

　　左甲等干笑：“侥幸，侥幸。”

　　“不是侥幸。”雷震站起身，他的身高至少有一米九，走过来时带着一股压迫感，“你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能看穿表象，直击本质。这对我们‘感官体验派’来说，既是威胁，也是启示。”

　　陈静雅拍了拍手：“好了，介绍完毕。左同学，你的实习任务是这样的——”

　　她调出平板上的日程表：“第一周，跟随林浪漫总监，策划一场‘极致浪漫’的爱情主题婚礼。第二周上半周，跟我学习‘严谨契约’的婚姻主题婚礼。第二周下半周，由雷震总监指导，完成一场‘热情奔放’的性欲主题婚礼。三场婚礼都将在本周末和下周末举行，你需要全程参与。”

　　左甲等看着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安排，感觉头皮发麻。

　　林浪漫兴奋地拍手：“太好了！左同学，我们正在策划陈先生和李小姐的婚礼，他们的要求是——要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爱情’古神最虔诚的信徒的结合！”

　　雷震补充：“而我这边是王先生和赵先生的婚礼，他们是‘性欲’古神的双信徒，要求婚礼‘让所有宾客在离场时都感到生命力的澎湃’。”

　　陈静雅推了眼镜：“我负责的刘女士和孙先生的婚礼相对简单，只需要制定一份涵盖未来六十年婚姻生活的完整契约，并在婚礼上完成公证即可。”

　　左甲等沉默了三秒。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吐槽欲望，自动生成任务子目标：用“清醒流”理念改造三场婚礼，让至少一位客户给出“这颠覆了我对婚礼的认知”的评价。奖励：额外3000能量点】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露出职业假笑：“三位总监，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