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律抬手制止了年轻祭司，盯着左甲等的眼睛：“年轻人，我承认你有些……特别。你获得古神的眷顾之深，在年轻信徒中实属罕见。但正是因此，你才更应当谨慎。古神的力量浩瀚如海，人类只是岸边掬水的孩童。你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在古神的海里倒颜料——你以为你在创造，实际上是在污染。”

　　这话说得其实挺有道理。左甲等心想，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者，没有系统，可能真的会被说服。

　　但他不是。

　　“祭司大人，”他慢慢地说，“您说古神的海浩瀚无垠。那您有没有想过，也许古神自己……也会觉得单调呢？”

　　严律愣住了。

　　“一片永远平静、永远庄严、永远一个频率的海，看久了也会无聊吧？”左甲等继续说，“也许，古神并不介意偶尔有人往海里扔块石头，溅起点水花，哪怕那水花是粉金色的，带着笑声的。”

　　“胡言乱语！”年轻祭司又忍不住了，“古神的心思岂是你能揣测的！”

　　“是不能。”左甲等摊手，“所以我只是在尝试。如果古神不喜欢，祂自然会降下惩罚。但到现在为止——”他指了指祭坛神像，“祂好像还挺喜欢的。”

　　严律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神像。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

　　神像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几个粉金色的光点。光点慢慢连接，形成了一行字：

　　“吵什么吵继续实验我爱看”

　　严律和两个年轻祭司的表情，从左甲等的视角看，堪称年度最佳表情包：震惊、困惑、怀疑人生，以及一丝丝的……世界观崩塌。

　　那行字闪烁了五秒，然后消失了。

　　左甲等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您看，古神发话了。”

　　严律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他深深地看了左甲等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知被颠覆的茫然。

　　“我们……走。”他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转身，带着两个同样怀疑人生的年轻祭司，快步离开了桃林。

　　左甲等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桃花林外，终于忍不住，靠着桃树大笑起来。

　　笑够了，他抬头看向神像，轻声说：“谢啦。”

　　神像安静地立在那里，没有回应。

　　但左甲等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愉悦的“情绪”。不是通过语言，不是通过图像，就是一种纯粹的、频率上的……快乐。

　　“系统，”他在脑中问，“刚才那行字，是我无意识中制造的吗？”

　　“分析中……能量构成：45%古神神力，48%宿主吐槽能量，7%未知。结论：是宿主与古神力量的混合产物。更准确地说，是宿主开辟的‘吐槽通道’被古神利用，用来‘发弹幕’。”

　　“古神……发弹幕？”左甲等重复这个词，越想越觉得荒诞，又越想越觉得合理。

　　一个会看直播、会发弹幕、会哈哈哈的克苏鲁古神？

　　这设定要是放在地球的网络小说里，绝对会被读者骂“OOC”（脱离角色原型）。但在这里，在这个已经够疯的世界里，反而有种诡异的和谐。

　　“系统，更新长期目标。”左甲等说。

　　“请指示。”

　　“新目标：在不玩脱的前提下，继续推进‘反向侵蚀’，扩大‘吐槽领域’。我要看看，能把这个世界……不，把这位古神，‘腐蚀’到什么程度。”

　　“警告：风险极高。”

　　“我知道。”左甲等笑了，“但高风险，高回报。而且——”

　　他看向手臂上那个粉金色的爱心印记，印记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闪烁。

　　“——这位古神大人，好像玩得也挺开心。”

　　傍晚，左甲等回到宿舍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盒子上贴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

　　“左同学：下午的‘神谕’事件已传遍全校。虽然保守派仍在抗议，但大多数年轻信徒对此持……好奇态度。随信附上一份小礼物，算是‘革新派’（如果这个称呼成立的话）的谢礼。另外，周六下午三点，图书馆地下阅览室，‘非典型信徒交流会’将举办特别研讨会，主题是‘吐槽能量在多元化信仰表达中的应用’，期待你的到来。——楚莹”

　　左甲等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本精装的笔记本，封皮上印着一行字：《凤翎星第一本段子式祷文集（测试版）》。翻开第一页，是他上午在活动室说的那句话：“你头上有根呆毛，像天线，是在接收爱情古神的信号吗？”旁边还有手绘的插图。

　　下面有不同字迹的批注：

　　“试过了，对方笑了，然后摸了摸头发，可爱+10分！”——李思

　　“改成‘你的呆毛在向我发送摩尔斯电码吗？内容是……我爱你？’，效果更佳。”——王浩（附带一份《摩尔斯电码对照表》）

　　“为什么不用鸡骨头做天线？信号更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左甲等笑着摇摇头，把笔记本收好。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校园。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橙粉色。远处，能看见纯爱社的成员们正在林荫道练习“吐槽式搭讪”，能看见誓约社的摊位前围着几个拿着计算器讨论“恋爱成本效益分析”的学生，还能看见……天啊，那是雷霸吗？他居然在带领本能社成员做第八套广播体操，口号是“伸展运动，激活本能”！

　　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荒诞但有趣的方式，发生变化。

　　而他，是那个按下启动键的人。

　　“系统，”他轻声说，“我突然觉得，当个‘腐蚀者’……也不错。”

　　“叮！检测到宿主信仰同步率提升至83.7%。备注：虽然同步的‘方向’可能和古神教会预期的不太一样。”

　　左甲等笑了。他举起手臂，看着那个粉金色的印记，想象着那个可能正在某个维度看“直播”的古神。

　　“喂，古神大人，”他对着空气说，“今天的‘节目’还满意吗？满意的话……明天继续？”

　　没有回应。

　　但窗外的桃林方向，突然飘来一阵轻柔的、带着笑意的风。

　　风里，隐约有5个字：

　　“已三连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