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甲等回头，发现是刚才那个眼神迷离的男生。他现在看起来清醒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

　　“你也是‘爱情’信徒？”男生问。

　　“……算是吧。”左甲等谨慎地回答。

　　“那你有没有……”男生压低声音，“有没有试过用数学公式来计算心动的概率？”

　　左甲等一愣：“什么？”

　　“就是，当你看到一个人，脑子里会自动生成一个函数，”男生越说越兴奋，“变量包括外貌评分、共同兴趣匹配度、未来交集概率，然后输出一个0到1之间的数值，如果大于0.73，系统就会提示‘建议发起追求’……”

　　左甲等后退一步：“同学，你需要看医生。”

　　“我刚看完！”男生抓住他的胳膊，“医生说我这是‘爱情量化综合征’，是过度理性与古神力量结合产生的变异型副作用。但我觉得这不是副作用，这是进化！是爱情的科学化！是——”

　　“左甲等！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左甲等转头，看到苏晓正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用鸡骨头扎成的花束。

　　完了。

　　他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苏晓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还在滔滔不绝讲着数学公式的男生。

　　“我听说你来医院，好担心！”苏晓把鸡骨头花束塞进左甲等怀里，“这是用食堂今天最新的酱香鸡腿骨做的，每一根都经过精心挑选、清洗、抛光，还喷了持久留香剂。你喜欢吗？”

　　左甲等低头看着怀里那束散发着诡异酱香味的骨头，感觉自己的信仰副作用可能要当场加重。

　　“苏同学，我——”

　　“不用说，我懂！”苏晓双手捧心，眼神炽热，“你是太想我了，思念成疾对不对？古神一定是感受到了你强烈的爱意，才让你的身体产生了这些反应。这是神迹！是我们爱情的证据！”

　　“不是，我只是——”

　　“对了，我最近在研究如何将‘爱情’古神的力量与音乐结合。”苏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创作了一首新的《爱之咏叹调》，用鸡骨头敲击不同材质的表面，可以模拟出心跳的节奏。你要不要现在听听看？我带了便携式演奏套件！”

　　她从随身的大包里掏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十几根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鸡骨头，还有几块木板、铁片、玻璃板。

　　候诊区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左甲等感到一阵窒息：“苏同学，这里是医院，需要安静——”

　　“没关系，我的音乐就是最治愈的良药！”苏晓已经拿起两根鸡骨头，摆好了架势，“第一章，《初遇的心跳》，采用四四拍，以中速开始——”

　　“等等！”左甲等急中生智，“医生说我需要多喝水！我现在特别渴，得去买水！”

　　说完，他抱着鸡骨头花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候诊区。

　　身后传来苏晓的呼喊：“左同学！我帮你买！我知道有一种能量水，喝了能增强爱情感知力——”

　　左甲等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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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医院一楼的自动贩卖机前，左甲等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怀里的鸡骨头花束散发着顽固的酱香味，他想了想，准备找个垃圾桶处理掉。

　　“同学，那个可以给我吗？”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左甲等转头，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穿着病号服的男生站在不远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花束。

　　“这个？”左甲等举起花束，“你要这个干什么？”

　　“吃。”男生咽了口口水，“我已经三天没尝出任何味道了。医生说我过度练习‘性欲’古神的感官控制技巧，导致味觉神经暂时性失调。现在吃什么都是‘欲望的味道’，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感。但我闻到你手里那个，好像……好像有真实的酱香味。”

　　左甲等看了看花束，又看了看男生渴望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拿去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谢谢！谢谢！”男生接过花束，小心翼翼地从上面拆下一根鸡腿骨，放进嘴里吮吸，然后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是……是酱油、糖、香料……还有一点点焦香……是真实的味道……”

　　他几乎要哭出来。

　　左甲等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在非典型场景中传播“爱情”象征物（尽管该象征物为鸡骨头），触发随机任务：观察与记录。】

　　【任务内容：在校医院停留一小时，观察至少三位不同信仰副作用患者的症状与行为。】

　　【任务奖励：200能量点，“医学见闻”图鉴解锁。】

　　【失败惩罚：接下来一周，所有食物尝起来都是鸡骨头味。】

　　左甲等嘴角抽搐。这系统真是越来越会找时机了。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分。距离下一节课还有两小时，倒是可以在医院待一会儿——只要避开苏晓。

　　他决定去门诊楼后面的小花园，那里通常人少，而且可以从玻璃窗观察候诊区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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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园比左甲等想象中要热闹。

　　几个穿着病号服的学生坐在长椅上，各自呈现着不同的“病态”。

　　最显眼的是个高个子男生，正对着一棵梧桐树练习告白：“……树啊，虽然你不能说话，但你的年轮记录着时光，每一圈都是岁月的诗篇。我想，如果爱情有形状，那一定是你枝叶伸展的模样……”

　　左甲等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系统自带的记录功能。

　　【观察对象A：男性，约20岁，症状：拟人化情感投射】

　　【行为：对非生物体产生强烈爱情幻想并进行告白实践】

　　【推测信仰：“爱情”古神（过度虔诚型）】

　　【副作用类型：情感泛化症】

　　第二个观察对象是个女生，她正拿着手机，对着屏幕皱眉：“……根据《校园恋爱成本效益分析模型》，如果我现在接受他的告白，未来四年的预期收益是……等等，还得考虑分手风险带来的情感折损……要不做个蒙特卡洛模拟？”

　　【观察对象B：女性，约19岁，症状：情感决策过度理性化】

　　【行为：试图用数学模型量化恋爱关系】

　　【推测信仰：“婚姻”古神（契约派）】

　　【副作用类型：情感经济人综合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