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甲等是被一条论坛帖子炸醒的。

　　凌晨三点，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来一看——论坛首页被一条帖子刷屏了，标题是：《震惊！苏晓的毕业作品竟然是这样的！》

　　帖子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张照片和一句话：“苏晓学姐的毕业作品明天开展，主题是‘我大学的爱情’。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们自己看吧。”

　　照片里是三组鸡骨头雕塑。

　　第一组：一张用鸡骨头拼出的人脸，眼睛瞪得巨大，嘴巴张成O形，表情惊恐得像见了鬼。底座上刻着一行字：“左甲等第一次被我告白时的表情。”

　　第二组：一张用鸡骨头拼出的人脸，眼睛是一条缝，嘴巴是一条直线，面无表情得像一堵墙。底座上刻着：“左甲等第一百次被我告白时的表情。”

　　第三组：一张用鸡骨头拼出的人脸，眼睛弯成月牙形，嘴巴咧开，表情像是在笑——但仔细看，那是一种“终于解脱了”的笑。底座上刻着：“左甲等毕业时的表情。”

　　左甲等看完帖子，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他发出一声惨叫：“苏晓！！！”

　　李思被他的叫声吓醒了，从床上弹起来：“怎么了？！怎么了？！着火了？！”

　　左甲等把手机扔给他：“你自己看。”

　　李思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整整五分钟。他笑得从床上滚下来，趴在地上捶地板：“兄弟！你的表情！鸡骨头版的！哈哈哈哈哈哈！”

　　王浩也被吵醒了，推了推眼镜，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说：“从艺术的角度看，这三组雕塑的工艺水平很高。鸡骨头的拼接非常精细，表情的刻画也很传神。苏晓同学的艺术天赋确实值得肯定。”

　　赵猛从阳台上冲进来，光着膀子说：“我看看！我看看！”他抢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笑得在地上打滚：“兄弟！你毕业时的表情是‘终于解脱了’！哈哈哈哈哈哈！苏晓太有才了！”

　　左甲等坐在床上，脸黑得像锅底：“你们笑够了没有？”

　　李思爬起来，擦着眼泪说：“兄弟，你得去看啊。这是人家的毕业作品，你是主角，不去不合适。”

　　王浩推了推眼镜：“根据艺术系的惯例，毕业作品展览的开幕式，作品主题人物通常会受邀出席。如果缺席，会被视为对创作者的不尊重。”

　　赵猛：“兄弟，你就去吧。顺便看看苏晓把你塑造成什么样了。”

　　左甲等把被子蒙在头上：“我不去。”

　　手机又震了。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晓的消息：“左甲等！明天的展览你一定要来！你是最重要的嘉宾！第25次告白会在开幕式上！我已经准备好了！”

　　左甲等把手机扔到一边，闷声说：“我恨这个世界。”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根据艺术系的展览安排，明天的开幕式预计有300人参加，包括艺术系教授、学生、校外艺术家和媒体。如果宿主缺席，可能会引发负面舆论。建议宿主出席。】

　　左甲等：“系统，你也站她那边？”

　　系统：【系统是中立的。系统只是提供客观建议。】

　　左甲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行吧。我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思：“什么条件？”

　　左甲等：“你们三个陪我一起去。我不能一个人社死。”

　　李思笑了：“行！我们陪你去！”

　　王浩点头：“可以。我正好想从社会学角度分析这次展览。”

　　赵猛：“我去看热闹！顺便给苏晓捧场！”

　　左甲等看着三个幸灾乐祸的室友，叹了口气：“你们是去给我收尸的吧？”

　　三个人异口同声：“也可以这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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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系展览馆门口排起了长队。

　　左甲等站在队伍外面，看着那条蜿蜒了几十米的队伍，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苏晓的影响力。队伍里有学生、老师、校外人士，甚至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李思从队伍前面跑回来：“兄弟！我打听了一下！今天预计有五百人来！比原计划多了两百！”

　　王浩推了推眼镜：“根据论坛的数据，苏晓的展览预告帖已经有八千多条回复，是目前艺术系历史上关注度最高的毕业作品展。”

　　赵猛：“兄弟，你是要火了。”

　　左甲等面无表情地说：“我一直很火。被迫的那种。”

　　队伍开始移动了。左甲等被三个室友推着往前走，感觉自己像被押赴刑场的犯人。

　　走到门口，一个艺术系的学姐递给他一张门票。门票上印着那三组鸡骨头雕塑的照片，底下写着一行字：“苏晓毕业作品展——《我大学的爱情》。特邀嘉宾：左甲等。”

　　左甲等看着门票上那张“震惊脸”，沉默了三秒：“这门票谁设计的？”

　　学姐笑了：“苏晓本人。每一张门票都是她亲手做的，一共做了五百张。”

　　左甲等：“……她做了五百张？”

　　学姐：“对。她熬了三个通宵。”

　　左甲等捏着那张门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走进展览馆，左甲等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展览馆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鸡骨头王国”。墙上挂满了鸡骨头拼成的画，有桃林祭坛、有食堂、有图书馆、有操场——都是他大学四年去过的地方。每一幅画旁边都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日期和事件：“5432年9月15日，第一次告白，食堂。”“5432年9月16日，第二次告白，图书馆。”“5433年3月20日，第五十次告白，操场。”……

　　左甲等站在第一幅画前面，看着那张用鸡骨头拼出的食堂，沉默了很久。

　　那是大一的时候。苏晓第一次在食堂用喇叭喊“左甲等，我喜欢你”。那时候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有点好笑。

　　李思在旁边感叹：“兄弟，苏晓把每一次告白都记下来了。四年，二十三次——不对，加上今天应该是二十四次。每一次都有记录。”

　　王浩推了推眼镜：“根据墙上的记录，苏晓的告白地点涵盖了校园内的32个地点，包括食堂、图书馆、操场、教学楼、桃林祭坛、宿舍楼下、校门口、浴室门口……甚至包括保安室。”

　　赵猛：“浴室门口？！她怎么在浴室门口告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