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整，一个男生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不错，穿着紧身运动装，脖子上缠着暗红色的“性欲”古神手绳——但手绳系得松松垮垮，仿佛随时会掉。他的眼神飘忽，脸色憔悴，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你……你就是那个咨询师？”男生的声音很虚。

　　左甲等点点头：“‘迷失的本能’？”

　　男生苦笑着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破花盆上：“是我。我遇到大麻烦了。”

　　“说来听听。”

　　男生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我……我对人类没感觉了。”

　　左甲等挑眉：“具体点。”

　　“我是本能社的正式成员，”男生开始讲述，“从大一开始就信仰‘性欲’古神，参加感官训练，学习欲望控制，定期贡献心动力。按照教义，我应该对异性——或者同性，取决于个人倾向——产生健康、充沛的欲望，通过欲望感受生命的活力。”

　　“但最近三个月，事情不对劲了。”他的表情变得痛苦，“我对所有人都……没反应。看到再漂亮的人，内心都毫无波澜，进入了一种永久的‘贤者时间’。我去找社团导师，他们说我可能是‘欲望枯竭症’，让我加强训练，多接触刺激源。”

　　“然后呢？”

　　“然后我就更糟了。”男生抱住了头，“现在我唯一有反应的……是食堂的麻辣香锅。”

　　左甲等：“……”

　　“每次闻到麻辣香锅的味道，我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有一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男生几乎要哭了，“上周我甚至偷偷打包了一份回宿舍，对着它……呃，总之就是很丢人。咨询师，我是不是疯了？我是不是被古神惩罚了？还是我的欲望系统彻底错乱了？”

　　左甲等花了十秒钟消化这个信息。

　　麻辣香锅。

　　对麻辣香锅有欲望。

　　这甚至比宠物绝育条款还离谱。

　　但他迅速进入了专业状态——或者说，吐槽状态。

　　“首先，你没有疯。”左甲等平静地说，“其次，这也不是古神惩罚——虽然我不敢百分百保证。”

　　“那是什么？”

　　“这是典型的‘感官刺激混淆’。”左甲等开始瞎编，反正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懂心理学，“你长期进行高强度的欲望训练，导致你的感官阈值被拉得太高。普通的人类刺激已经无法激活你的反应系统了。而麻辣香锅——辣味、麻味、各种香料混合的复杂气味——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强烈的感官冲击，所以你的大脑错误地把这种刺激归类为了‘欲望信号’。”

　　男生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左甲等面不改色心不跳，“你想想，麻辣香锅有什么特点？热辣、刺激、让人流汗、让人心跳加速——这些不都和欲望的生理反应很像吗？你的大脑只是把两套信号系统搞混了。”

　　“那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重置你的感官系统。”左甲等开始给出“治疗方案”，“第一，暂停所有本能社的训练，至少一个月。第二，远离一切高强度感官刺激——包括麻辣香锅。第三，回归最基础的欲望源头：不是那些训练教材里的技巧，而是真正的心动。去看一场夕阳，听一首老歌，读一本让你感动的小说。重新找回那些自然的、不经过训练的情感波动。”

　　男生犹豫了：“可是……社团规定，无故缺席训练会被扣积分，还可能影响毕业后的‘本能导师资格认证’……”

　　“认证重要还是你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感受重要？”左甲等反问，“而且你觉得，一个对麻辣香锅有欲望的人，能通过‘本能导师’的审核吗？”

　　男生：“……”

　　“听我的，”左甲等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停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只对麻辣香锅有感觉，那我免费给你提供终身咨询服务——虽然那时候你可能需要考虑转专业去烹饪系。”

　　男生被逗笑了，虽然笑容很苦。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300信用点，密码是六个零。谢谢您，咨询师……您至少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种荒唐事。”

　　左甲等接过卡，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商业尝试”也许真的有价值。

　　在这个所有人都被古神信仰裹挟的世界里，至少还有那么一些人，在荒唐的规则下挣扎，试图找回一点点属于“人”的正常感受。

　　而他，左甲等，一个穿越者，一个吐槽能量满格的异类，或许真的能帮到他们。

　　【叮！第二次咨询服务完成！获得：信用点+300，吐槽能量+800，‘性欲’古神微弱关注（备注：祂似乎对您将麻辣香锅与欲望混淆的解释感到……困惑？总之情绪很复杂）。】

　　“复杂就复杂吧。”左甲等收起卡，心情大好。

　　两天，500信用点入账，外加1300点吐槽能量。这效率比他在校园里到处躲苏晓、被动触发吐槽要高多了。

　　而且，帮助人的感觉……确实不错。

　　如果客户都像前两个这样，那这个“事业”或许真的可以持续下去。

　　他哼着不成调的地球流行歌，离开了废弃温室，准备回宿舍数钱。

　　然后，在温室门口，他撞见了第三位客户。

　　或者说，他以为的第三位客户。

　　那人站在温室外的夕阳里，背光而立，身形窈窕，长发在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晕。她穿着一身精致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手包，脸上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

　　左甲等第一反应是：这身打扮不像学生。

　　第二反应是：有点眼熟。

　　第三反应是：跑！

　　但已经晚了。

　　那人摘下了墨镜。

　　苏晓。

　　校花苏晓，音乐系女神，“爱情”古神的狂热信徒，左甲等长达一年半的噩梦之源。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嘴角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容，眼睛里的光芒炽热得能让太阳羞愧。

　　“甲等~”她的声音像掺了十斤蜂蜜，“我就知道能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