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左甲等正蜷缩在宿舍被窝里，试图用睡眠抵抗这个荒谬世界的第一缕阳光。

　　“叮咚！您有一封新邮件！”

　　手机提示音像把锥子一样刺穿了他的耳膜。

　　“谁啊……大清早的……”左甲等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眼睛睁开一条缝。

　　发件人：[社会学兴趣小组·匿名调查部]

　　标题：《凤翎大学在校生信仰状态普查问卷（非官方版）》

　　“又来？”左甲等翻了个白眼，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系统提示音就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特殊事件触发。发布限时任务：【认真填写并提交问卷】。任务要求：必须真实反映宿主观察与思考，不得敷衍。任务奖励：500吐槽能量点，【一次性隐身贴纸（30分钟）】×1。失败惩罚：未来三天内，苏晓的‘鸡骨头艺术品’出现频率提升300%。”

　　左甲等猛地坐起身。

　　“系统，你狠！”

　　他揉着惺忪睡眼点开问卷链接，页面跳转到一个设计得还算简洁的界面。问题确实不少，从基础的个人信息（匿名版）到信仰选择原因、日常实践方式、对其他信仰的看法，甚至还有一道开放题：“如果用一句话描述你眼中的三大古神信仰体系，你会说什么？”

　　“呵，这要是填不好，怕不是又要被三大社团围剿。”左甲等嘟囔着，却还是老老实实开始填写。

　　前几题还算正常：

　　“Q1：您目前主要信仰哪位古神？（可多选，但请注明主次）”

　　左甲等犹豫了一下，勾选了“爱情”，并在备注里写道：“被迫营业，主打一个吐槽式虔诚。”

　　“Q2：选择该信仰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他敲下键盘：“起初是为了生存，后来发现吐槽他们比信仰他们更有趣，再后来……古神好像好这口？总之现在属于‘互相嫌弃但不得不绑定’的关系。”

　　写到“对其他信仰的看法”这一栏时，左甲等的吐槽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关于‘爱情’古神信仰：

　　“部分信徒的实践方式，让我想起地球上的手机贴膜行业——仪式感大于实用性。每天深情告白一百遍，对着镜子练习眼神拉丝，祈祷时贡献的‘心动力’质量参差不齐，有些人那根本是‘恋爱脑废水’。当然，也有少数像我校纯爱社林枫社长那样，能把这套玩出花活，比如用跑调的圣歌制造精神污染，用粉红色泡泡攻击敌人的视觉神经。总体评价：浪漫浓度过高，急需‘清醒剂’稀释。”

　　关于‘婚姻’古神信仰：

　　“如果把某些极端信徒拟人化，他们大概是个戴着金丝眼镜、手持计算器、口袋里永远揣着三十份不同版本《婚前协议》的会计。我见过最离谱的一份‘模拟婚姻契约’，连未来五十年每个纪念日的礼物预算浮动区间都标注清楚了，附件里还有‘子女教育基金分期付款表’和‘退休后广场舞搭档备选名单’。这种信仰的优点是稳定，缺点是太稳定了——稳定得像一潭死水，扔块石头进去都能听见回声说‘根据契约第7.3条，您需要赔偿水波扰动损失’。当然，欧阳教授那样的高阶信徒除外，毕竟人家书架后面藏着的言情小说比图书馆还全。”

　　关于‘性欲’古神信仰：

　　“观察本能社活动，有时候像在看一群人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康复运动。雷霸社长带领社员们做‘感官敏锐度训练’时，那场面……一群肌肉猛男闭眼抚摸不同材质的布料，脸上露出哲学思考般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举办‘第一届触觉哲学家大会’。这种信仰的实践最容易跑偏，要么变成纯粹的肉体刺激追求（然后被我的【贤者时间】技能一键冷却），要么走向另一个极端——开始探讨‘欲望的本质是什么’这种能把人绕晕的问题。优点是直白，缺点是大直白——直白到有时候让人想建议他们去考个‘公共场合行为规范许可证’。”

　　写到这里，左甲等已经停不下来了。他越写越嗨，把这一年多来观察到的各种奇葩现象都用犀利又带着黑色幽默的语言描述出来。

　　开放题他更是放飞自我：

　　“如果用一句话描述我眼中的三大古神信仰体系？那就是：一场全员参与的、持续终生的、规则荒诞但必须认真对待的大型真人角色扮演游戏。‘爱情’是粉红色滤镜，‘婚姻’是银色枷锁，‘性欲’是暗红色燃料。而我们这些玩家，一边抱怨游戏设计不合理，一边不得不按照规则玩下去——除非你像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穿越者一样，发现可以通过疯狂吐槽来卡BUG。”

　　点击提交的那一刻，左甲等长舒一口气。

　　“总算写完了……等等，系统，这问卷真是匿名的吧？”

　　系统：“理论上是的。但本世界存在各种古神力量干预，匿名程度仅供参考。”

　　左甲等心里咯噔一下。

　　“你什么意思？”

　　系统：“字面意思。温馨提示：宿主刚才的吐槽能量输出峰值达到近期最高水平，已自动转化为高质量‘心动力’供奉给‘爱情’古神。古神好感度+5。同时，检测到微弱的数据泄露波动，来源不明。”

　　“数据泄露？！”左甲等从床上弹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任务要求是‘认真填写’，并未要求‘安全填写’。请宿主自行承担吐槽过猛的后果。”

　　左甲等：“……”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上午十点，教学楼。

　　左甲等缩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试图用课本挡住自己的脸。欧阳教授正在讲台上讲授《古神社会学导论》，今天的话题是“信仰实践的代际差异”。

　　“……因此我们可以观察到，年轻一代信徒更倾向于将古神力量与个人生活体验相结合，而非遵循传统教条。”欧阳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后排，“当然，也有一些……嗯，非常规的实践方式，引发了学术界的讨论。”

　　左甲等低头假装记笔记，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