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不知道，因为这些都是间接影响。”楚莹认真地看着他，“左甲等，我不是在责怪你，我是在提醒你：你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个人范畴，开始对周围环境产生系统性影响。这很危险——不是对别人危险，是对你自己危险。”

　　“什么意思？”

　　“古神力量的本质是‘污染’和‘侵蚀’。”楚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图书馆角落里格外清晰，“当你的力量强到可以改变环境时，环境也会反过来改变你。这种‘信仰反馈’会形成正反馈循环：你使用力量→产生环境反馈→环境反馈增强你与古神的连接→你获得更多力量→更容易产生环境反馈……直到某个临界点。”

　　她顿了顿：“然后，要么你被彻底同化为古神的一部分，失去自我；要么环境承受不住，产生大规模的规则扭曲——比如整个学校突然变成粉红色的恋爱主题公园，所有人见面第一句话都是‘我爱你’，所有的课程都变成‘如何更好地谈恋爱’，所有的食物都变成爱心形状……”

　　左甲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打了个寒颤。

　　“那我该怎么办？”他急切地问，“系统建议我戒断能力，但……”

　　“戒断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楚莹摇头，“你看这里。”

　　她指向表格的最后一个部分：今日预测。根据模型推算，如果左甲等今天完全停止使用任何古神相关能力，校园情感事件将出现更剧烈的反弹——告白成功率预计会达到惊人的97%，分手率降至0.5%，甚至可能出现“陌生人随机配对”的极端现象。

　　“就像弹簧，压得越狠，弹得越高。”楚莹说，“你的力量已经渗透到环境里了，突然抽离会导致能量失衡，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

　　左甲等抱着头：“那我该怎么办？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

　　“需要找到平衡点。”楚莹思考着说，“精确控制输出量，既不过度刺激环境，又能维持基本稳定。但这需要大量的数据监控和实时调节，单靠你自己做不到。”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复杂的界面：“这是我开发的一个小程序，可以实时监测校园内的‘情感能量浓度’。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建立一套预警系统，当浓度接近危险阈值时，提醒你调整行为。”

　　左甲等感激地看着她：“学姐，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楚莹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说：“因为我相信理性。婚姻古神的教义强调契约和稳定，但最稳定的系统不是死板的，而是具有弹性和自我调节能力的。你现在的情况，就像一个失控的变量，如果不加以控制，可能会破坏整个校园的情感生态平衡——这不符合‘婚姻’古神对‘和谐有序社会关系’的追求。”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作为‘非典型信徒互助同盟’的成员，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左甲等这才想起，他和楚莹、以及其他几个“非典型”信徒确实有个松散的同盟，定期交流如何在三大古神信徒的包围中保持清醒。

　　“谢谢学姐，”他真诚地说，“我需要这个系统。”

　　“不客气。”楚莹开始操作手机，“但我要提醒你，这个系统只能监测和预警，真正的调节还得靠你自己。而且，你最好尽快提升对力量的控制精度——我听说‘爱情’古神的高级信徒能做到‘心念微操’，连一次心跳的情感波动都能精确控制。”

　　左甲等苦笑：“我现在连让地上的草别叫‘啾咪’都做不到。”

　　“那就从那里开始练习。”楚莹收起手机，“好了，监控系统已经同步到你的手机上了，我设置了匿名推送。记住：粉色是安全区，橙色是注意区，红色是危险区。如果看到红色预警，立刻停止一切能力使用，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左甲等点点头，正要道谢，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楚莹的系统推送，而是来电显示——“纯爱社社长林枫”。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喂？”

　　“左学弟！你在哪里！”林枫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出大事了！校园内的爱情能量浓度爆表了！论坛上已经有三十多对情侣宣布今天订婚！还有七个人向同一个人告白！最离谱的是——食堂的所有食物，我是说所有！全部自动变成了爱心形状！连白米饭都长出了爱心轮廓！”

　　左甲等脸色一白，看向楚莹。楚莹已经调出了监控界面，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色警报。

　　“你现在在哪里？我们三大社长需要立刻见你！”林枫的声音近乎恳求，“左学弟，为了世界和平——至少为了校园和平——请你赶紧做点什么！”

　　电话那头还能听到陈静冷静的声音：“根据数据模型，如果不加干预，三小时内校园内将出现第一例‘闪婚’案例，六小时内‘爱情’古神的力量污染将扩散至校外，十二小时内整个大学城可能变成……”

　　雷霸粗犷的吼声打断了她：“别念数据了！左甲等！是兄弟就赶紧来中心广场！我们需要你——吐槽！狠狠地吐槽！把那些粉红色的泡泡全吐破！”

　　电话挂断了。

　　左甲等和楚莹对视一眼。

　　“看来，”楚莹收起手机，“实践课提前开始了。”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看向图书馆窗外——从这里的二楼能看到一部分中心广场。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看到广场上空飘着诡异的粉红色光晕，还有大量心形气球在自动升空。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脸，“去拯救世界——用吐槽的方式。”

　　楚莹难得地笑了一下：“需要我陪你吗？作为‘理性技术支持’。”

　　“求之不得。”

　　两人快步走出图书馆。左甲等的手机上，楚莹的监控软件正在疯狂推送红色警报，整个校园地图几乎被红色覆盖，只有少数几个灰色的“无人区”还保持着正常颜色。

　　就在他们踏出图书馆大门的那一刻，左甲等突然感觉脚下地面一阵蠕动。

　　他低头一看，图书馆门前的石板路上，水泥裂缝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淡粉色的心形小草，一片片，一丛丛，像地毯一样向前蔓延。那些小草摇晃着叶片，发出整齐的合唱：

　　“左甲等~拯救世界~啾咪！”

　　“左甲等~我们的英雄~啾咪！”

　　楚莹看了一眼：“……你的粉丝团？”

　　左甲等面无表情地踩过那片草地，小草们发出被踩扁的“噗叽”声，但很快又弹起来，继续合唱。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克苏鲁小说里的主角最后都疯了。”他喃喃道。

　　楚莹推了推眼镜：“坚持住，至少你现在还有得选——是让世界充满爱，还是让世界充满吐槽。”

　　“我选择后者，”左甲等坚定地说，“毕竟，爱太多了也会腻的。”

　　“而吐槽永远不会。”楚莹难得地接了一句。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加快脚步，朝着那片粉红色的、爱情泛滥的中心广场跑去。

　　在他们的身后，图书馆的门自动关上，门玻璃上缓缓浮现出一行由水汽凝结成的字：

　　“左甲等，加油哦~爱你的，爱情古神~♡”

　　那行字只存在了三秒，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擦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像是匆忙写下的吐槽：

　　“别闹了！忙着呢！”

　　那是左甲等用刚学会的“心念微操”留下的回信。

　　虽然字很丑，但至少，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