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问题就没那么学术了。一个看起来挺外向的男生站起来，笑嘻嘻地问：“左学长，三大古神哪个对脱单最有效？我爸妈催我在大学找个女朋友。”

　　台下爆发出笑声。左甲等面无表情：“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那三位社长。我个人建议是：先把自己变成值得被喜欢的人，而不是寄希望于外部力量。另外，如果你爸妈催你，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校《大学生心理健康手册》建议家长不要过度干预子女的情感生活，有需要我可以把手册电子版发你。”

　　男生尴尬地坐下。

　　接下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学长，听说你拒绝了校花苏晓一百多次告白，是真的吗？有什么秘诀吗？”

　　（“没有秘诀，建议你关注自己的学业。”）

　　“学长，‘清醒流’怎么入门？需要报班吗？”

　　（“不需要，保持独立思考就行。另外，如果有人向你收费教授‘清醒流’，那是诈骗，请举报。”）

　　“学长，爱情古神的‘特别顾问’具体是做什么的？工资高吗？”

　　（“不具体，没工资，下一个。”）

　　“学长，我听说你曾经同时引动三位古神的力量，能分享一下当时的感受吗？”

　　左甲等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看向提问者——那是一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女生，但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认出那是校园八卦小报的记者，上学期没少给他制造麻烦。

　　“感受就是，”左甲等一字一句地说，“希望你永远不要有那种体验。因为那不是祝福，是灾难。”

　　他的语气突然严肃，台下顿时安静了。那个女生也缩了缩脖子，没敢再问。

　　问答环节在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左甲等几乎是逃跑般地下台，却发现台下已经围上来一群人——不只是新生，还有各路校园媒体、社团招新人员，甚至几个看起来像是校外机构的人。

　　“左同学，我们是‘校园之声’电台的，能做个简短采访吗？”

　　“学长学长，我是新生，能加个微信吗？我有好多问题想请教！”

　　“左先生，我们是‘理性恋爱研究所’的，想邀请您担任客座顾问，报酬优厚……”

　　“左甲等！我终于找到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人群——是苏晓。

　　左甲等心脏骤停。他看到苏晓正从广场另一端跑来，手里举着……一个用鸡骨头拼成的“欢迎新生”标语牌。牌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上面还粘着亮片和羽毛。

　　“我特意为迎新做的！”苏晓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眼睛亮得吓人，“用了我收集的三个月的鸡骨头，消毒、打磨、抛光、拼接，花了一周时间！你喜欢吗？”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手机摄像头齐刷刷地对准了这一幕。

　　左甲等感到一阵眩晕。他当机立断，从系统空间取出之前兑换的【隐形扩音器】，对准自己的嘴，然后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所有新生注意！现在发布紧急通知！请立即前往各自院系报到点完成注册手续！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注册者，将无法正常选课！重复一遍，请立即前往院系报到点！”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覆盖了整个广场。新生们愣了一下，随即慌乱起来。

　　“啊！我还没去报到！”

　　“几点截止来着？”

　　“快走快走！”

　　人群开始四散奔逃，围堵左甲等的人墙也随之瓦解。他趁机抽身，朝着与苏晓相反的方向狂奔。苏晓举着鸡骨头牌子在后面追：“左左！你去哪里！我还没给你看牌子的背面呢！背面是我们俩的名字缩写！”

　　左甲等头也不回地冲进最近的教学楼，一口气爬上五楼，躲进一间空教室，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叮！任务【迎新求生指南】完成度评估中……”

　　“避免被新生过度围观：部分成功（虽然一度被围，但最终化解）。”

　　“阻止三大社团利用你进行宣传：成功（未参与任何社团宣传，且分享内容完全中性）。”

　　“尽可能传播实用校园信息：超额完成（分享了17条实用信息，新生反馈良好）。”

　　“综合评定：任务完成。奖励系统能量点1500点，特殊道具【隐形扩音器】×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左甲等滑坐到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打开手机，看到校园论坛已经炸开了锅。

　　热帖第一条：【直播】迎新现场直击！“清醒流祖师爷”左甲等学长的硬核分享，全程高能！

　　下面已经有几百条回复：

　　“笑死，别人讲情怀讲数据讲柔韧性，左哥讲食堂排队时间和选课系统延迟。”

　　“那个‘预言家Q是不是你’的问题，左哥的回答我能笑一年：‘不是。我建议你少逛论坛，多看书。’”

　　“最绝的是苏晓举着鸡骨头牌子冲出来的时候，左哥那个‘紧急通知’的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有人录下来了吗？我想看苏晓牌子背面是什么……”

　　“录了录了，链接在此。背面是‘左苏’，那个爱心是用鸡骨头碎屑拼的，不得不说，有点东西。”

　　“只有我注意到左哥最后那个严肃的回答吗？‘那不是祝福，是灾难’，感觉有故事啊……”

　　左甲等关闭论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打开窗户，看着楼下广场上逐渐稀疏的人群。新生们正拖着行李箱，在学长学姐的引导下走向各自的宿舍楼；三大社团的成员还在卖力宣传，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疯狂；苏晓站在广场中央，举着那个鸡骨头牌子，四处张望，显然还在找他。

　　远处，校园的钟楼敲响十一下。上午就要过去了。

　　左甲等靠在窗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九月，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惊恐地发现所有人都信仰着那些不可名状的古神。那时的他只想逃跑，只想回家，只觉得这个世界荒唐透顶。

　　一年过去了，他还在这个荒唐的世界里，甚至还成了什么“清醒流祖师爷”、“爱情古神特别顾问”。他依然觉得这个世界荒唐，但似乎……已经学会了在荒唐中生存，甚至偶尔还能用这荒唐反击荒唐。

　　手机震动，是楚莹学姐发来的消息：“看到你在迎新会的表现了。很‘左氏风格’。另外，苏晓正在三食堂门口堵你，建议你绕行。需要的话，老地方见？”

　　左甲等笑了笑，回复：“老地方见。帮我带份三食堂的招牌炒饭，饿了。”

　　他关掉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新生们的脸上写满对未来的期待——尽管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一个怎样疯狂的世界。

　　但那就是他们的人生了。

　　而左甲等自己的人生，还得继续在这疯狂中，用清醒和吐槽，杀出一条生路。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教室门，朝着与三食堂相反的图书馆方向走去。

　　新学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