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大量信息涌入左甲等的脑海：市场分析、目标客户画像、服务定价策略、风险管控方案……甚至还有一份《情感咨询师职业道德规范（克苏鲁世界特供版）》。

　　“你这都是从哪搞来的？”左甲等震惊了。

　　【本系统连接着多元宇宙知识库呢亲~虽然大部分时候只能用来看搞笑视频和存储吐槽能量，但偶尔也能调出点有用的东西。顺便说一句，您所在宇宙的‘商业咨询’板块订阅费已经欠了3000能量点，记得尽快补缴哦~】

　　左甲等忽略了系统的后半句话，专注研究起那份计划书。

　　二十分钟后，他抬起了头，眼睛里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亮光。

　　“干了。”

　　第一步：宣传。

　　左甲等没有选择贴传单——那太low了，而且容易被三大社团第一时间发现并围剿。他采取了更隐蔽的方式：校园匿名论坛。

　　在那个著名的“情感树洞”板块，凌晨两点，当大多数学生已经入睡（或者在进行夜间祈祷）时，一个新帖子悄然出现：

　　【专业解决疑难情感问题，专治各种‘古神信仰副作用’】

　　服务范围：

　　1.因过度信仰导致的恋爱行为异常（如用计算器告白、用协议谈恋爱等）

　　2.古神力量冲突引发的伴侣矛盾（比如你信爱情他信婚姻天天吵架）

　　3.信仰选择困难症（三大社团都拉你入伙不知道选哪个）

　　4.其他因古神影响产生的奇葩情感困惑

　　咨询方式：线下预约，地点保密

　　费用：首次咨询免费，后续视问题复杂程度收费（50-500信用点不等）

　　特别声明：本人不是古神祭司，不提供信仰指导，只提供“现实视角”和“问题解决思路”。效果不保证，疯癫不负责。

　　预约暗号：“今天的食堂免费汤味道如何？”

　　左甲等发完帖子，立刻下线，清除了浏览记录，还用系统提供的【网络痕迹抹除喷雾（一次性）】处理了终端设备。

　　“这样应该不会被追踪到IP吧？”他忐忑地问。

　　【放心啦亲，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不过提醒您，如果预约的人太多，见面地点迟早会暴露。】

　　“走一步看一步吧。”

　　左甲等躺回床上，本以为至少要到第二天晚上才会有人回应，结果凌晨三点，他的匿名信箱就收到了第一条消息。

　　“这么快？！”

　　他点开消息，发信人ID是一串乱码，内容简短：

　　“今天的食堂免费汤味道如何？答案是：像我的爱情一样寡淡。明天下午四点能见面吗？我有契约问题要咨询。”

　　左甲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最终回复：

　　“可以。地点：旧图书馆三楼东侧走廊尽头，废弃报刊阅览室门口。只带问题，别带信仰。”

　　第二天下午三点五十分，左甲等提前十分钟来到了约定地点。

　　旧图书馆是校园里最古老的建筑之一，据说建于三百年前，当时三大古神的信仰刚刚在凤翎星确立。后来新图书馆建成，这里就逐渐荒废了，只有少数研究古籍的学生和……像左甲等这样需要隐蔽场所的人才会来。

　　三楼东侧走廊的灯坏了一半，光线昏暗。尽头那间废弃报刊阅览室的门上贴着“维修中”的牌子，已经贴了至少两年。

　　左甲等靠在墙边，心跳有些快。

　　这是他第一次以“专业人士”的身份面对客户——如果那个发消息的人真的出现的话。

　　三点五十八分，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女生出现了。

　　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梳着一丝不苟的马尾，身上穿着标准的商学院制服，左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婚姻”古神徽章。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步伐急促，眉头紧锁。

　　看到左甲等，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是……论坛上的那个咨询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左甲等点点头，打量着她：“你是‘契约问题’？”

　　女生咬了下嘴唇，突然把文件夹塞到左甲等手里：“你自己看吧。”

　　左甲等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份标题为《婚前及婚姻存续期间权利义务完全契约（第七修订版）》的文件，厚度堪比一本小说。他快速翻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第一条：双方每日起床时间误差不得超过五分钟，违者需支付对方每日基础生活费1%作为违约金……这是什么鬼？”

　　“第二条：家庭支出严格按照预算表执行，超支部分需提交书面申请并经双方签字批准……你们是开公司还是谈恋爱？”

　　“第三条：子女教育规划需在孕前完成，包括但不限于学区选择、课外辅导班预算、大学专业倾向性分析……孩子还没影呢！”

　　翻到最后一页，左甲等的目光定格在附录三上。

　　他的嘴角开始抽搐。

　　“附录三：未来宠物饲养补充协议。”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第一条：如饲养宠物，需在宠物满六个月时进行绝育手术。第二条：绝育手术费用及后续护理费用，按双方当时收入比例分摊。第三条：如一方反对绝育，需承担该宠物可能产生的所有生育相关费用及幼崽处置责任。第四条……”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快要哭出来的女生：“这玩意儿……是你男朋友写的？”

　　“未婚夫。”女生纠正道，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三个月前在誓约社的‘婚姻匹配仪式’上认识，匹配度高达94.8%。按照社团规定，匹配度超过90%就应该进入‘婚前契约拟定阶段’。这是他……他花了两个月时间拟定的。”

　　左甲等合上文件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的问题是？”

　　“我受不了了！”女生终于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每天都是条款！数据！协议！上周我们约会，他拿出一份《约会行为规范》，要求我‘微笑频率保持在每分钟3-5次’，说这是‘最佳亲和力数据’！前天我生病了，他第一时间不是关心我，而是修改了《健康意外情况应对预案》！现在连未来可能存在的宠物绝育都要写进契约！”

　　她抓住左甲等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我爱他……至少我以为我爱他。匹配度那么高，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但我现在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份文件，被装订、盖章、归档！咨询师，你告诉我，婚姻……难道就是这样吗？”

　　左甲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