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你这搞得跟特工行动似的。”左甲等哭笑不得。

　　“不然呢？”楚莹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干什么？过家家？苏晓的‘爱情’信仰已经到了偏执的程度，在缺乏人群和常规社团活动约束的暑假，她的行为只会更加不可预测。我们必须严肃对待。”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止苏晓。留校的这批人，因为失去了平时的环境和规则束缚，加上暑期校园能量场相对‘空旷’，他们的信仰行为更容易走极端，也更容易引动古神力量的显化。我监测到，过去24小时，校园内发生了至少五次低阶古神力量污染事件。”

　　“比如？”左甲等有种不祥的预感。

　　“比如，纯爱社在操场用荧光棒摆的那个爱心阵法，昨天半夜真的引动了一丝‘爱情’古神的力量反馈，导致阵法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出现了轻微异常——据误入其中的一个夜跑同学说，他在里面跑了十分钟，出来发现只过了一分钟，但心跳加速、面色潮红，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激烈运动。”

　　“再比如，誓约社的自习室，因为签订了太多临时协议，契约能量堆积，现在那个房间的门把手已经变成了银色，任何碰到它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想签自己的名字。”

　　“还有本能社的游泳池派对，”楚莹表情古怪，“他们的‘感官唤醒仪式’好像玩脱了，现在游泳池的水……有了自我意识。”

　　左甲等：“……啥？”

　　“字面意思。”楚莹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是夜晚的游泳池，水面上泛着暗红色的微光，隐约能看到水波形成了某种有规律的纹理，像是……在呼吸？“水会主动靠近参与派对的人，根据接触者的情绪状态改变温度，甚至能模拟出不同的触感——据说是为了‘提供极致的感官体验’。”

　　左甲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已经不是“放飞自我”了，这简直是打开笼子让疯子们上街游行！

　　“所以，”楚莹合上电脑，认真地看着他，“我们需要同盟，也需要计划。单打独斗，我们迟早会被某个失控的信仰行为波及，或者被苏晓堵在某个死角。”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点头：“我明白。学姐你说吧，怎么干？”

　　“首先，我们需要扩大同盟。”楚莹说，“我联系了几个确定留校、且信仰比较‘温和’或者‘非典型’的同学。有两个人答应今晚见面。”

　　“谁？”

　　“一个是历史系的刘远，信仰‘婚姻’，但他研究的课题是《古代契约中的弹性条款及其现代启示》，属于学术型信徒，对强制契约很反感。”

　　“另一个是生物系的周晓雯，信仰‘性欲’，但她把这种信仰完全导向了‘对生命本能的科学研究’，比如研究荷尔蒙、神经递质和情感反应之间的关系，算是……科学流信徒。”

　　左甲等眼睛亮了。这两个人听起来就比较正常——至少比那些动不动就要签协议、跳热舞或者摆爱心阵法的家伙正常。

　　“见面地点？”他问。

　　“校医院后面的小花园，晚上九点。”楚莹说，“那里平时人少，而且校医院本身有较强的净化能量场，能干扰大部分低阶追踪和探测。”

　　左甲等点头，随即想到一个问题：“那我们怎么过去？苏晓不是正往这边来吗？”

　　楚莹微微一笑，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两件……荧光绿的环卫工马甲？

　　“伪装。”她把其中一件丢给左甲等，“我观察过了，暑假期间，环卫工人的工作时间调整到了傍晚和清晨。穿这个，戴个帽子口罩，推个清洁车，基本没人会注意。”

　　左甲等看着手里这件印着“校园环卫”四个大字的马甲，心情复杂。

　　“学姐……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预案的一部分。”楚莹已经开始套马甲了，“快点，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准备。清洁车我放在后门了，里面有扫帚、簸箕和一些真正的垃圾——做戏要做全套。”

　　左甲等一咬牙，也套上了马甲。衣服有点大，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但穿上之后，不知为何，确实有种“隐形”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所有人都关注古神和信仰的世界里，环卫工这种“世俗”的职业，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保护色。

　　两人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旧清洁车，从体育馆后门溜出，沿着偏僻的小路，朝着校医院方向缓慢移动。

　　左甲等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眼睛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天色渐暗，路灯依次亮起，在空旷的校园里投下孤零零的光圈。

　　远处，操场方向，粉红色的荧光爱心阵法已经亮了起来，在夜色中缓缓旋转，像是在呼吸。

　　更远处，游泳池的暗红色光柱依然醒目，音乐声隐约可闻。

　　经过图书馆时，左甲等看到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上面用花体字写着：“暑期‘真爱书单’推荐——《如何用三十六计追到心上人》《情话大全（古神认证版）》《恋爱中的经济学》……”

　　落款是：纯爱社留校活动组。

　　他默默移开视线。

　　快到校医院时，前方路口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左甲等和楚莹对视一眼，放慢脚步，躲在树后观察。

　　只见两个学生——一男一女，正站在路边对峙。男生穿着纯爱社的粉色T恤，手里捧着一束……用荧光棒和鸡骨头扎成的“花”？女生则穿着誓约社的银色马甲，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考虑结婚的事！”女生声音激动，“我们才大三！应该以学业为重！这份《未来五年婚姻规划及财产预协议》我看都不想看！”

　　“可是，薇薇，爱情需要承诺啊！”男生一脸真诚，“古神教导我们，真挚的爱意应当指向永恒的契约！我这不是在逼你，我只是想把我们美好的未来规划出来……”

　　“规划？你这上面连生孩子的时间表都列好了！还备注了‘如遇学业冲突，以男方发展为优先’？！”女生扬着文件，“李俊，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一个能按计划完成人生KPI的工具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当然是爱你啊！这些规划都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那为什么所有让步的都是我？为什么你的职业规划是‘进入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而我的就是‘争取留校行政岗，方便照顾家庭’？”

　　“因为……因为你的专业更适合啊！”

　　“放屁！我学的是金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