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大学校园广播站

　　清晨的阳光透过广播站的玻璃窗，在调音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左甲等坐在嘉宾席上，面前摆着三个话筒——一个粉色，一个银色，一个暗红色，分别对应三大古神的专属频道。他盯着这三个话筒，总觉得它们随时会开口说话，用三种不同的方式催他谈恋爱、结婚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左学长，放松点，就是一次很轻松的专访。”主持人林萌萌是个大二的学妹，胸前挂着“爱情”古神的粉色徽章，但徽章上贴了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写着“理性收听”四个字——据说是“清醒流”的周边产品。

　　左甲等扯了扯嘴角：“你确定？”

　　林萌萌兴奋地点头：“当然！我们广播站这次可是申请了三个月才批下来的‘校园风云人物’专访资格！你是咱们学校第一个同时被三大社团联名推荐又联名抗议的传奇人物！”

　　“联名推荐又联名抗议？”左甲等捕捉到了关键词。

　　“对啊！纯爱社推荐理由是‘推动了爱情表达的多元化’，誓约社推荐理由是‘促进了婚姻观念的学术讨论’，本能社推荐理由是‘激发了欲望管理的哲学思考’。”林萌萌翻开采访本，“然后三家的抗议理由是‘严重干扰了传统信仰实践的正常秩序’。”

　　左甲等扶额：“所以我是被当成反面典型推出来示众的？”

　　“不不不！”林萌萌连忙摆手，“是当成现象级研究对象！咱们广播站的指导老师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时代信仰生态的活化石——呃，活标本——呃，反正就是很值得记录的意思！”

　　导播间里，技术小哥比了个OK的手势，红色直播灯亮起。

　　林萌萌清了清嗓子，用专业的播音腔开口：“各位老师、同学，大家早上好！欢迎收听本期‘校园风云人物’特别节目。我是主持人林萌萌。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相信不用我介绍，大家从窗外的人群就能猜到——他就是‘清醒流’创始人、连续两年被评为‘最让三大社团头疼的学生’、传说中被‘爱情’古神亲自眷顾却又每天都在吐槽的大三学长，左甲等同学！”

　　左甲等凑近话筒：“大家好，我是左甲等。窗外的朋友们，如果你们是来听八卦的，现在可以散了；如果是来递情书的，请直接交给苏晓，她会统一处理——我听说她最近成立了‘鸡骨头情书收纳部’。”

　　窗外传来一阵哄笑。

　　林萌萌强忍着笑，继续提问：“左学长，咱们先从最轻松的话题开始吧。大三新学期开始了，请问您有什么新规划吗？”

　　左甲等正襟危坐：“我的规划很清晰：第一，顺利毕业；第二，平安活着；第三，尽量不被三大社团的联合行动波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左甲等点头，“在这个信仰遍地走、古神多如狗的世界，能活着毕业已经是最高追求了。”

　　林萌萌还没来得及接话，导播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冲进来，正是纯爱社社长林枫。他今天穿着一件定制的粉色T恤，胸前印着“浪漫不死”四个大字，身后跟着五六个纯爱社骨干，每人手里举着一块牌子，拼起来是“请支持浪漫”五个大字。

　　“左甲等同学！”林枫径直走到玻璃窗前，对着里面喊，“我知道你今天接受专访，特意来旁听！希望你能在节目中正面回应——你对浪漫主义爱情的看法！不能总用理性解构一切！”

　　左甲等对着话筒叹气：“林社长，这是广播站，隔音玻璃，你喊破喉咙我也听不见——除非你让导播开对讲。”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冲到导播台前：“快开对讲！”

　　技术小哥默默推了个推子。

　　林枫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校：“左甲等！请你回答——浪漫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的‘清醒流’要把深情告白说成‘情感绑架’？把精心准备的惊喜说成‘仪式感PUA’？把刻骨铭心的爱恋说成‘荷尔蒙短期波动’？”

　　左甲等耐心听完，然后认真回答：“林社长，我从来没说过浪漫是错的。我说的是——浪漫不能当饭吃，但可以用来调味。就像盐，放合适了提鲜，放多了齁死。你那些社员天天在宿舍楼下摆心形蜡烛，蜡烛烧完了，草坪烧秃了，宿管阿姨追着罚款的时候，浪漫能帮他们还钱吗？”

　　林枫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广播站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誓约社社长陈静。她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职业装，手里抱着一沓A4纸，走路带风，身后跟着两个举着文件箱的社员。

　　“左甲等同学！”陈静把一张纸拍在导播台上，“这是我对你刚才言论的初步分析——根据《校园言论规范》第37条第2款，你的‘浪漫调味论’涉嫌淡化爱情的神圣性，我需要你签署一份《声明澄清承诺书》，承诺在节目结束前对上述言论进行修正，否则我有权向学生会权益部提起申诉！”

　　左甲等看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条款，最下面还有个二维码，扫进去估计是电子版合同。

　　“陈社长，”左甲等指着那张纸，“你这算不算是现场示范什么叫‘用契约解构一切’？我刚说完浪漫不能过度，你就来展示契约过度是什么样子——咱们配合得挺默契啊。”

　　陈静皱眉：“这不是示范，是程序正义。”

　　“那你程序里有没有写，如果被申诉人不同意签署，需要走几步流程？有没有缓冲期？有没有申诉复议机制？有没有考虑到被申诉人可能因为程序太复杂而选择躺平？”左甲等一连串发问。

　　陈静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文件，小声嘟囔：“这些……可以加进去……”

　　“加吧加吧，”左甲等挥手，“等你加到第80版的时候再来找我签，我争取那时候还没毕业。”

　　门外又是一阵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