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韩仲对秦风所言,自是毫无保留、尽数遵从。
果不其然,赵、魏、燕、楚四国反秦势力,在接到韩仲书信之后,当即调转车马,直奔雀山方向而来。
并非他们全无戒备之心,只是当下乱世纷争、兵戈四起,无论走哪条路,都谈不上半分安全!
更何况韩仲在地下反秦阵营之中,本就是声名显赫的一号人物!
江湖传言,他曾数次出手刺杀秦王麾下第一宠臣——秦风!
更与对方正面激战三百回合,一度打得难分胜负。
即便事后脸肿数月、狼狈不堪,可终究是有过实打实的交手战绩!
战国乱世之中,除廉颇、李牧、项燕寥寥数人外,还有谁能正面与秦军将领争锋?
偏偏韩仲就做到了!
哪怕被打得凄惨狼狈,却依旧能全身而退、活蹦乱跳。
这在江湖反秦势力之中,便是实打实的资历与底气!
一支身着楚人服饰的车队,接到书信后当即驻足停步。
范增端坐马车之内,手执韩仲送来的竹简,眉头微微蹙起。
“雀山?”
“亚父,出了何事?”
一名面容尚显稚嫩,身形却格外粗壮高大的少年,端坐车中,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
“籍儿,你觉得这雀山,咱们去得还是去不得?”
项籍当即朗声开口:
“大丈夫行事,何来去得去不得之说?若前方有埋伏,便凭手中长枪杀出一条血路便是!”
范增望着少年,眼中满是宠溺笑意,年轻人身怀血勇之气,终归是难能可贵。
反抗暴秦之举,最不可或缺的便是这般无畏勇气!
更何况这孩子身世坎坷,不知无意间得罪了何方势力。
竟暗中派遣大批市井无赖,当街调戏老妇,还将污名尽数栽赃到项籍身上!
手段之卑劣,简直毫无底线可言!
一个年仅十岁的少年,尚未正式崭露头角,便已被人毁去名声。
虽无确凿证据,但如此阴狠无耻的行径,十有八九出自那一人之手!
为护项籍身心健康,免遭流言恶意中伤,项梁特意托付范增,带他离开楚地。
一来暂避风头,二来周游列国、增长见识,修习安身立命的本事。
“籍儿,你要谨记,世间诸多事,懂得灵活变通,方能避开许多无谓之祸。
譬如这位韩仲,便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项籍随口应了一声“哦”,也不知究竟听进去几分。
“亚父,这韩仲,莫非有什么问题?”
范增轻抚胡须,淡然笑道:
“老夫当年在新郑之时,便听过此人名号,原本不过是个纨绔膏粱之辈。
可自秦风将韩地勋贵势力一网打尽后,此人竟逐步走到台前,摇身一变成了韩地反秦领袖。
明面上他与暴秦虚与委蛇、假意配合,暗地里却始终操持反秦事宜!”
项籍满脸疑惑,开口问道:
“如此说来,他该是反秦义士,理应值得信任才是。”
范增缓缓摇头,语气凝重:
“他的崛起太过顺遂,上位速度之快、身世背景之清白,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
除了烟柳阁炮王、老妇杀手这类坊间桃色传闻,他几乎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反秦首领。
可恰恰是这份极致的完美,让老夫不敢轻信于他!”
项籍似懂非懂地点头,可指望一个十岁孩童看透这般权谋心计,实在太过勉强。
“我们不去雀山,即刻改道,直奔临淄!”
……
与此同时,雀山小径之上,赵、魏、燕三国使者被绳索五花大绑,狠狠丢在路边。
众人满面怒容,死死盯着韩仲,厉声斥骂不止。
“韩仲!你这奸佞小人!竟敢背叛故国,投靠暴秦!”
“韩仲,你必遭天谴!竟敢设计欺骗我等!”
“韩仲!你这般背信弃义,迟早会遭报应!”
秦风缓步走到韩仲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故作劝慰道:
“韩仲兄,事到如今,回头尚且不晚。”
魏国使者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丝暖意,连忙开口:
“这位兄台所言极是!阁下想必是楚国使者吧?劳烦快劝劝韩仲,他已然疯魔了!”
“放肆!尔等狂徒,也敢在此乱吠!”
韩仲怒喝一声,径直冲上前去,抬手便是一连串响亮耳光!
直打得魏国使者脸颊发麻、浑身僵住,再无半分骂声。
秦风目光贪婪地望向身旁三辆满载财宝的马车,连声赞叹:
“你们这些六国旧贵族,当真是富得流油,也不知晓得分润接济一二。
如今倒好,给齐王的备礼已然凑齐,咱们也不必再做绿林勾当,直接前往临淄面见齐王便是。”
赵国使者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嘶吼:
“未曾想楚人竟如此卑劣阴狠!沐猴而冠,形同禽兽!”
秦风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你在辱骂何人?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项籍便是我!有本事便将此事公之于众!”
骂罢,他当即吩咐韩仲将几人押下去,打算送往临淄兔儿爷馆换些银两。
韩仲望向秦风的目光,愈发敬畏忌惮,这般偷梁换柱、栽赃嫁祸的手段,娴熟得令人心惊!
所幸自己与秦风是同一阵营,看着旁人被栽赃陷害的滋味,竟格外畅快!
就在此时,黑牛一路狂奔而来,满脸兴奋地高声喊道:
“老大!俺负责的项目有消息了!”
秦风微微一怔,脱口问道:
“什么项目?”
黑牛幽怨地瞥了他一眼,闷闷开口:
“你当初让俺操办重金求子的勾当,说定能大赚一笔,如今竟全然忘了?莫不是故意忽悠俺?”
秦风猛地一拍额头,满脸惊诧:
“不会吧?这等荒唐事,居然真有人上当?”
黑牛脸色愈发委屈,嘟囔道:
“俺就知道你是存心哄骗俺!俺在外奔波数日,好不容易才骗来这么一个蠢货!”
秦风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招手:
“快带他过来,这般实心眼的蠢货,可是世间少见!”
片刻之后,一名面容清秀的青年缓步走来。
只见他刚一到场,便神色焦急地四处张望打量。
秦风眉头微蹙,开口询问:
“你在找寻什么?”
青年语气急切,连忙开口:
“我母亲呢?我母亲为何不在此处?”
“我怎会知晓你母亲下落?你当真是荒唐可笑,你母亲失踪,反倒来问我?”
“你母亲才失踪了!明明是你们宣称重金求子,老子才特意赶来当儿子!”
秦风瞬间沉默下来,试探性地开口唤道:
“张良?”
张良见状,也不再刻意伪装,他的易容之术,向来轻易便会被秦风识破。
他目光扫过秦风身旁的吕雉,语气阴阳怪气:
“哟!听闻某人曾立下宏愿,灭楚封侯、迎娶赢姝?
怎得如今身边,还跟着这般貌美如花的侍女?”
一番夹枪带棒的讥讽,说得吕雉脸颊微红,反倒坐实了两人关系不一般的猜测。
秦风当即怒喝:
“你放肆!竟敢如此对我嫂子说话!”
“哟!倒是会玩花样,连嫂子都敢……啊!”
“混账!”
秦风一拳狠狠砸在张良鼻梁之上,瞬间打得他鼻血喷涌。
张良也毫不示弱,强忍剧痛,一记膝撞狠狠顶在秦风腰腹之处!
秦风吃痛,身形瞬间弯了下去。
两年亡命天涯的辗转奔波,早已让张良的体魄强健了数倍。
再加上秦风外出征战一年,虚胖十斤,身形不复往日矫健,一时间两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交、激烈缠斗,竟是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混账张良!有本事别薅老子头发!”
“秦风奸贼!把你的手指头从我鼻孔里……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