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秦风和扶苏一人捧着个海碗,并肩蹲在门口,吸面的“呼哧”声此起彼伏,吃得酣畅淋漓。
嬴政原本还想喊二人上桌,见这副随性模样,只得作罢,嘴上却不饶人:“哼,臭小子倒会享受。只是这面比起王宫御厨,差得远了——汤不够浓,面不够劲道,就连这肉……”
秦风压根没理他,从碗里扒出一块肥瘦相间的把子肉,狠狠咬下一大口。软糯的肉质在舌尖化开,薄韧的肉皮带着几分弹牙,鲜美的滋味直钻心底。他懒得搭话,只顾着埋头嗦面,仿佛周遭的话都不及碗里的面香。
嬴政嘴上嫌弃,动作却半点不慢,没一会儿就将一碗面吃了个底朝天,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他掏出锦帕优雅擦了擦嘴,轻哼一声,语气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味道也就这般,再去给寡人盛一碗,多放辣子。”
李斯和赵高紧随其后吃完,二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犹未尽,转头对着小圆小环拱手道:“劳烦二位,也给我等各来一碗,那肥瘦相间的把子肉,也各添两块。”
秦风撇撇嘴,喝了口棒骨熬的鲜汤,随手从怀里摸出一颗洗得干干净净的桃子,慢悠悠啃了起来,半点没有起身帮忙的意思。
一行人酒足饭饱,嬴政看了看天色,想起宫中堆积如山的奏章,半日的闲暇已是难得。他起身欲走,赵高和李斯连忙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跟上。
“秦风,你这里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都给寡人呈上来!”嬴政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秦风委屈地摊开手,一脸无辜:“大王,微臣就这点家当,早都拿出来了。”
“咚——!”
一声巨响突然从北边传来,如地龙翻身,似流星坠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
秦风心头一紧,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当场骂出声。
【狗日的蒙恬!水力打铁作坊什么时候试验不行,偏挑这时候!】
嬴政闻声,猛地瞪向秦风,抬脚就要踹过来:“好你个臭小子,居然还私造打铁作坊!听这动静,力道定然不小,锻出来的铁器,质量也差不了!”
秦风连忙侧身躲开,急忙解释:“大王息怒,那是造农具的作坊!微臣那十万亩地耕作,农具损耗太大,实在没办法,才想着自己造些。”
嬴政冷哼一声,收回脚:“寡人改日再跟你算账!”
秦风一路将嬴政送到上林苑外围,才长长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拱手道:“大王慢走,有空常来。”
【艾玛,可算把这位始皇大大忽悠走了,最好以后别再来了!】
嬴政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个臭小子,把那些好东西都备一份,送到宫里去!”
秦风忍不住叹气:“大王,您这哪是串门,分明是进货来了。”
话音刚落,一位两鬓染霜的老者缓步走来,身姿挺拔,神情高傲。嬴政见了他,神色也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微臣墨工,参见大王。”老者拱手行礼,声音沉稳。
“墨大人免礼。”嬴政抬手示意。
墨工的目光随即落在秦风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不屑,淡淡道:“这位就是大王口中的能工巧匠?老夫瞧着,也平平无奇。后生,近日老夫正琢磨着给伐楚大军运粮的法子,你若有什么不懂的,便趁早问,莫要耽误老夫的时间。”
秦风看向嬴政,硬生生压下了当场怼人的冲动,没在他那张倨傲的老脸上挥拳。
嬴政笑着打圆场:“秦风,这位是将作少府令墨大人,精通机关术,日后你若有不懂的,可向他请教。”
墨工鼻中发出一声轻哼,显然没将秦风放在眼里。
秦风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诺。”
【请教他?这人眼都长到头顶上去了,回头非挑了他的刺不可!】
嬴政心系朝政,出来大半天,早已耽误不少事,也顾不上再管秦风二人,带着赵高李斯急匆匆回宫了。
眼见嬴政的身影走远,秦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抬手招了招,语气平淡:“章邯,送墨大人去田里施施肥。”
墨工一愣,皱眉问道:“田里施肥?是何意?”
秦风冷笑一声,字字清晰:“就是让你去挑大粪。”
“竖子安敢辱我!”墨工当即勃然大怒,拂袖就要带着四个随从离开。
可他刚转身,就发现退路已被堵住。铁柱狞笑着走上前,铁塔般的身躯带着一伍兵士,将后路封得严严实实;章邯也带着一伍人站在秦风身前,隐隐形成了包夹之势。
墨工眉头紧锁,转过身厉声质问:“京畿重地,你竟敢如此目无规矩!”
秦风拢着袖子,脸上又挂上了笑,却笑意未达眼底:“进了这上林苑,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大胆!你好大的胆子!”墨工气得须发皆张,“老夫乃九卿之一的将作少府令,你也敢动?”
秦风当即笑了,声音带着几分桀骜:“九卿?老子打的,就是九卿!”
跋扈!实在太过跋扈!
墨工心中震惊,暗道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大王竟也容他如此放肆?莫非是王室子弟?可秦法森严,哪个王室子弟敢如此嚣张,不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秦风迈步上前,摆了个拳架,冷冷道:“老夫乃天下第一剑客盖聂座下大弟子,今日便来会会你这不知好歹的糟老头子!”
谁知年过半百的墨工闻言,竟轻笑一声,也缓步走出人群:“好啊,老夫乃墨家巨子,今日便陪你这‘天下第一剑客弟子’过两招!”
秦风一听,当即默默退回人群,淡淡丢下一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墨工一愣,满脸疑惑:“此话怎讲?”
“能群殴,何必要单挑?”秦风话音未落,便扬声喝道,“章邯、铁柱,给我揍他!”
墨工:???
这年轻人竟如此不讲武德!方才还说要单挑,转眼就喊人群殴?难道天下第一剑客的弟子,都是这般不守规矩的吗?
章邯站在原地,神色有些尴尬。他先前曾在将作少府当差,虽只是小吏,可墨工终究是他的老上司,动手实在不妥。他只得上前一步,低声提醒:“墨大人,这位是秦风秦郎中。”
墨工冷哼一声:“老夫不认识什么秦郎中。”
他倒不是故意轻视,实在是整日沉迷机关术,心思根本不在朝堂人事上,对秦风之名,确实未曾耳闻。
章邯无奈,换了个说法:“大人可知少府令熊华?便是您隔壁府的那位。他前些日子,被秦郎中脱光了吊起来打昏,最后还被革职查办了。”
这话一出,墨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秦风的眼神瞬间变了,满是惊骇。
“你……你就是那个无法无天的‘茅厕都尉’?”
“我去你大爷的!”
秦风当场炸毛,吼声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微微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