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扑通”一声,赵高当场跪倒在地。
他涕泪横流,不停向着嬴政叩首,一边磕头一边悲声哀嚎:
“陛下明察!臣蒙受不白之冤!臣一片赤胆忠心,素来与李斯大人交好和睦,怎敢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秦风亦是痛哭哀嚎,跪在地上紧握双拳,狠狠捶打着地面:
“李斯大人!是我对不住你啊!
我当初就该拦下高子哥,不该放任他肆意妄为啊!”
赵高整个人都傻了,看着秦风这般真情流露、演技十足的模样,满心无语。
你连半点实证都没有,就在这儿惺惺作态给谁看?
分明就是存心恶心自己。
眼见秦风不讲规矩,赵高也索性撕破脸面,不再顾及体面,一边痛哭哀嚎,一边以头撞地辩解:
“臣已然明白,咸阳侯为何无故污蔑臣!
只因李斯大人平日里与咸阳侯多有嫌隙,咸阳侯早前便说过诸多大逆不道之言……”
嬴政神色变幻不定,目光在秦风与赵高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视线牢牢落在秦风脸上,冷声质问道:
“你来说,究竟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秦风稍加思索,缓缓开口:
“把他阉了,送去跟赵高做姐妹?”
嬴政:“……”
赵高:“……”
谁是姐妹!你们全家都是姐妹!
既然已然彻底撕破脸皮,不过是互相构陷攀咬罢了。
那就索性放手一搏,彼此刁难!
赵高连连叩首不止,泣不成声:
“那日臣亲耳听闻,咸阳侯扬言,迟早要除掉李斯那老匹夫!
臣起初只当是一时气话,万万没想到,咸阳侯竟是当真起了杀心!”
嬴政转头看向秦风,淡然问道:
“此话当真?”
秦风一脸痛心疾首:
“既然高子哥不顾同乡旧情,在此信口雌黄颠倒黑白,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尽数道出实情了!”
赵高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如往日与秦风暗中交锋,自己次次吃亏落败的感觉。
他记得清清楚楚。
从最初被秦风算计,出面殴打儒生,
到后来二人明争暗斗、针锋相对,
自己从未占到上风,秦风也从未落过下风。
赵高曾独自在密室反复复盘所有过往纠葛,
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秦风毫无武德,毫无底线。
自己虽心术不正,尚且留存几分人性。
可秦风此人,简直毫无人性,阴损至极!
果不其然,就在赵高满心惶恐之际,秦风悲痛开口:
“那日高子哥私下与我说……”
嬴政心中猛地一紧,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沉声追问:
“他……说了什么?”
“他爱慕胡亥公子,早已日久情深!”
噗——
这是人能说得出口的荒唐话?
秦风简直丧心病狂!
赵高险些当场呕出一口鲜血,浑身气得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嬴政神情一僵,怪异目光直直望向赵高。
过往种种传闻,此刻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为何赵高与胡亥流言不断、不堪入耳,
为何胡亥行事乖张荒唐之后,赵高依旧不离不弃、百般维护。
是亲情?是师徒情义?
不!原来竟是这般私情!
“不!不是的!秦风满口胡言!陛下万万不可轻信啊!”
赵高须发紧绷,眼中布满血丝,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生平第一次,他真切体会到被无端构陷、蒙受奇冤的滋味,
那种屈辱与痛苦,几乎要让人崩溃癫狂。
周遭众人异样的目光,更让他无地自容。
嬴政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赵高,数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沉沉一叹。
秦风按着心口,痛心不已:
“老乡啊,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愚钝糊涂,不曾想你竟是这般荒唐变态!
你喜欢何人不好,偏偏钟情于胡亥公子?”
赵高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周身常温体温,竟能说出这般诛心冷漠、伤人至极的话语!
“纯粹血口喷人!咸阳侯恶意构陷臣!臣对胡亥公子,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心思!”
秦风正要继续开口,却被烦躁不耐的嬴政厉声打断。
“都闭嘴!全都滚出去!”
秦风闻言,当即连滚带爬快步离去。
盛怒之下的始皇帝,谁人敢轻易招惹?
以始皇威势,动辄便可将人生吞活剥。
赵高如同泣血杜鹃一般哀鸣不止,缓缓躬身退出大帐。
嬴政颓然瘫坐在座椅之上,神情麻木失神。
他低声喃喃自语:
“上天为何如此待朕……
朕的亥儿,为何偏偏倾心一名宦官……
这般悖逆世俗的畸恋,朕该如何收场……”
“啊啊啊!我跟你拼命!”
营帐之外,见秦风一脸得意洋洋,赵高再也压制不住怒火。
身形高大的他眼含热泪,径直朝着秦风冲去。
秦风毫不畏惧,稳稳摆出架势,朗声喝道:
“来!一对一单挑!”
可话音落下,赵高脚步猛然顿住,满脸忌惮地望着秦风,不敢上前。
帐内嬴政听见外面动静,心中满是疑惑。
他清楚秦风身手平平,可赵高竟被秦风轻易震慑?
此事着实蹊跷。
就在嬴政心生好奇,准备起身查看之时,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你有本事让这两个呆傻粗鄙之人滚开!不是要单挑吗?”
“就是,你是单挑我们三个,还是我们三个一起对付你一个?”
望着秦风无赖无耻的模样,再看向黑牛、铁柱嘴角冷笑,赵高终究选择收手退让。
他深知秦风肆无忌惮无法无天,身旁两名护卫性情憨直下手不知轻重,
一旦当真动手冲突起来,自己必定难逃大祸。
赵高咬牙切齿厉声警告:
“咸阳侯,你太过放肆!竟用这般龌龊不堪之事污蔑于我!”
秦风当即啐了一口,毫不示弱:
“狗东西!究竟是谁先恶意构陷他人!”
“分明就是你谋害李斯!”
“呸!明明就是你私情勾搭胡亥!”
赵高瞬间呆滞无言。
他明白再争执下去,自己只会更加难堪。
不止赵高手足无措,帐内嬴政同样心力交瘁。
他低声怒吼,吩咐左右:
“来人!把秦风的嘴堵上!
不准……不准他再提及此事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