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千玄甲铁骑汇成滚滚洪流,铁蹄踏地,声震四野,一路向东,直奔函谷关。
函谷关以内,关中大地麦浪翻滚,金波万顷,处处皆是夏收的繁忙景象。百姓们虽挥汗如雨,脸上却无半分菜色,个个精神矍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老秦人独有的傲气与底气。
秦风一行人昼夜兼程,一日便抵函谷关。补充完给养,未作片刻停留,又马不停蹄赶往敖仓。
刚出函谷关,河西之地久附大秦,百姓虽衣着不如关中精致,却也不见饥馑之色。可越往东行,景象便愈发凄凉。
处处可见薄田三分,沧桑老者牵着稚童,衣不蔽体,在田埂间艰难收割着寥寥无几的麦穗,眼神里满是麻木与疲惫。
踏入韩国旧地,当地百姓望见这支玄色铁骑,眼神瞬间被恐惧与恨意填满——就是这支大军,杀了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毁了他们的家园。
秦风心中的新鲜感迅速消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春秋战国数百年,同根同源的炎黄子孙,却在战火中结下血海深仇。那些“统一必有牺牲”的微言大义,在这些淳朴百姓的血泪面前,轻如鸿毛。他们只知道,家中的顶梁柱,没了。
“再看揍你狗日的!”黑牛皱着眉,挥着马鞭驱赶围观的百姓,粗声喝骂。
行至一处村庄,隆隆马蹄声惊得一群衣衫破烂的老者扛着锄头聚在村口。他们满脸恐惧,却依旧咬牙挺立,死死盯着秦风的队伍,眼中是绝望的倔强。
秦风轻叹一声。这村庄离大秦太近,壮年男子怕是早已战死沙场,只剩这些垂暮老者,扛起了守护妇孺的重担。
他忽然懂了,为何“祖龙死,天下崩”——人心未安,再强的武力,也守不住这万里江山。
“闭嘴!加速,赶往敖仓!”秦风沉声喝道。
他并不担心此行安危,秦军战力无双,自己又只是押运粮草,安全得很。反倒忧心李信,怕他重蹈历史覆辙。出发前,他特意严厉告诫李信,绝不可对嬴政说“二十万可伐楚”的狂言,为加深印象,还狠狠揍了他一顿,美其名曰“大哥为你好”。
上林苑那边,有扶苏、蒙恬坐镇,他还算放心。墨一领着综合工坊钻研瓷器、玻璃,力求量产赚钱;许田带着农业坊培育良种;耕作事宜则交由尉缭的蓝田大营,一切井井有条。
此番出行,秦风只是精神统帅,真正掌兵的是章邯。这位大秦末年能挽狂澜于既倒的名将,秦风信得过。昔日带着刑徒都能追着六国联军砍杀,如今装备精良,更是如虎添翼。章邯将队伍统率得井井有条,俨然成了军中二号人物。
“老大,敖仓乃中原粮仓重地,咱们如此招摇,怕是不妥。”望着远处敖仓城的轮廓,章邯不无担忧地说道。
秦风点头,深以为然,随即转头吩咐:“黑牛,去通知李由,就说他二大爷来看他了,让他开门!”
“诺!”
章邯瞬间傻眼:怎么就成了人家二大爷?李由是李斯长子,年纪轻轻已是十级左庶长,怎么就比你矮两辈?
可黑牛这夯货只听秦风的,早已拍马窜出老远。
敖仓城内,书房中,英姿勃发的李由正皱眉批阅公文。他虽是李斯之子,却绝非镀金官二代,乃是有名的能吏。秦王命他负责前线数十万大军粮草转运,数年来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点差池。
只是近来战事频繁,粮草吃紧,敖仓虽处大秦腹地,守军也被削减得只剩四个五百主。李由连日操劳,几宿未合眼,眼底布满血丝。
“将军!门外有骑兵叫门!”传令兵急匆匆闯入禀报。
李由眉头紧锁,不耐烦道:“信使安顿便是,这点小事也来烦我?”
传令兵面露难色,迟疑道:“此人……不是一般信使,穿的是铁鹰锐士甲衣,一到城下就喊……”
“喊什么?”
“喊将军您二大爷来了,快开门迎接。”
李由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我二大爷?我特么哪来的二大爷!老子忙得脚不沾地,竟还有人敢来调侃找死!
“让陈五百主集结人马!随我出去教训这不知死活的混蛋!”
“诺!”
李由披甲提剑,气冲冲冲出府衙。刚到城门,便听见城外那憨货还在扯着嗓子喊:“李由快出来!你二大爷来了!”
“我艹你大爷!打开城门!”
李由带着五百士卒冲出城,长戟如林,瞬间将黑牛围得水泄不通。
“你从哪儿偷来的铁鹰锐士甲衣?速速报来!否则休怪本将军无情!”李由冷喝。
黑牛满脸无辜,委屈道:“不是俺偷的,是你二大爷给俺的。”
“你二大爷!”
“真是你二大爷。”
“你二大爷!”
就在李由暴怒边缘,大地突然剧烈震颤,“隆隆”铁蹄声如惊雷炸响,每一声都踏在他的心口。
“有骑兵!敌袭!关闭城门!”李由反应极快,厉声嘶吼。
黑牛尴尬挠头,好心提醒:“不是敌袭,是你二大爷来了。”
李由哪顾得上理会,转身就要往城里冲。还是陈五百主眼尖,一把拉住他:“将军!是咱们大秦的铁骑!”
李由一愣,回头望去,果然是大秦标志性的玄甲,且从西方而来,绝非六国叛军。
可……为何人人都穿着铁鹰锐士的精锐甲胄?
难不成是父亲在朝中失势,大王派人来抓我?可也不用派数千铁鹰锐士吧?这是要把我骨灰都扬了啊!
李由心中忐忑,飞速回忆李家家谱,暗自嘀咕:难不成我李家,真有这么个牛逼的二大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