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嗯?秦风前往蓝田大营,是要造反?”
嬴政闻言稍感意外,却依旧端坐在软榻之上,身形未动分毫,依旧慢条斯理地用着膳。
“是啊陛下!您快下旨派人前往蓝田大营阻拦他吧!”
赵高语气急切,满心焦灼。
他怎能不慌?秦风手持虎符、玉玺,直奔蓝田大营而去,怎么可能是寻常举动?
总不能是去讨要钱财,跟二十万大军一人要一个铜板,凑齐二十万枚吧?
这绝无可能!定然是今日大朝会受了刺激,打算破罐破摔起兵谋反了!
要知道蓝田大营距咸阳极近,大军清晨出发,傍晚便能抵达咸阳城下。
届时秦风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先一刀斩了李斯,再一刀砍了自己,那万事皆休了!
嬴政夹了一筷子“法式夏威夷风情韭花薄碎佐黄油金黄焦香厚鸡蛋”,微微蹙眉道:
“秦风怎给这道菜取这般拗口的名字?不就是寻常韭菜炒鸡蛋吗?”
赵高彻底懵了,自己在忧心秦风谋反的头等大事,陛下却在纠结一道菜的名字?
他不由苦笑着回道:
“臣不知,秦大人总能想出些稀奇古怪的名目。”
嬴政点了点头,颇为感慨地说道:
“可不是嘛,也不知这臭小子脑袋里装的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层出不穷。”
赵高终究按捺不住,再次沉声提醒:
“陛下,秦大人亲率五百玄甲铁骑,携虎符、玉玺直奔蓝田大营,事态紧急啊!”
嬴政淡淡应了一声,端起冰镇酸牛乳轻呷一口,从容开口:
“你们都觉得秦风会谋反,会假传圣旨?
寡人是万万不信的,你可知缘由?”
赵高一怔,迟疑着答道:
“是因秦大人对陛下忠心不二?”
嬴政摇了摇头:
“忠心与否暂且不论,关键是他太懒!
这混小子平日里恨不能整日卧床不起,你让他起兵造反?
怕是他会直接哭爹喊娘,撒泼打滚嫌太过麻烦!”
赵高目瞪口呆,整个人愣在原地,彻底傻了。
只因生性懒散,便断定不会造反?
这等缘由,当真是千古未闻,秦风堪称千古第一奇人!
嬴政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这小子,若非满朝文武联手排挤针对他,怕是连朝堂政事都懒得过问。
罢了,你亲自跑一趟蓝田大营,看看这臭小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诺!”
赵高连忙从地上起身,即刻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朝着蓝田大营疾驰而去。
蓝田大营距咸阳六十六公里,快马疾驰,一个时辰便能往返。
自秦风来到身边,嬴政改掉了诸多旧习。
从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讲究,如今反倒吃得愈发精致适口;
还养成了按时用膳的习惯,再不会因公务繁杂耽误吃饭。
每日饭后,必去后花园漫步散心,打一套拳活动筋骨,
待腹中食物消化妥当,再小憩片刻,生活作息规律至极。
至于堆积如山的朝堂公务,嬴政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大权独揽、不信任任何人,
事事亲力亲为,每日批阅奏折至深夜。
如今渐渐将部分政务放权给左右丞相,自己只需把控最终决断之权即可。
这般转变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嬴政有了更多时间调养身体、强身健体,
整个人愈发精神矍铄,身形健硕肌肉虬结,英武之气更胜从前,竟有了几分逆向生长的态势,
想来寿数绝不止再活十年。
嬴政练完拳,身上微微沁出薄汗,正准备回殿内清洗更衣,睡个午觉,
一个时辰刚过,赵高便神色古怪地回来了。
嬴政瞧他这副模样,微微挑眉问道:
“秦风的反造得如何了?要不要寡人再派些人手帮他?”
赵高苦笑着摇了摇头,回道:
“秦大人让五百手下人手一个麻袋,正在向二十万大军讨要份子钱。”
“???”
此番话一出,反倒轮到嬴政愣住了,当即追问:
“什么份子钱?”
“秦大人说,有玉玺为证,是陛下亲口赐婚,将士们皆是一同沙场厮杀的袍泽,随些份子钱理所应当,
一文两文不嫌少,一两二两不嫌多,还谢过诸位将士的三瓜俩枣。”
嬴政顿时哭笑不得,这臭小子贪财,竟还贪出了新花样,
直接找二十万大军随份子?
若是当真到了大婚之日,他怕是要找整个关中八百万秦川百姓,挨个讨要份子钱吧?
……
“黑牛,吩咐兄弟们多备些麻袋,等我大婚之时,关中百姓若是不随份子,未免说不过去。”
“风哥说得没错!”
秦风一行人下马步行,待到天色漆黑,才终于返回上林苑。
实在是此次收的份子钱太多,足足装满了五百个麻袋,人力根本无法扛动,只能靠马匹驮运。
扶苏早已在家中等候许久,眼见秦风一行人满载而归,当即惊道:
“你这是把望夷宫给洗劫了?”
秦风眉头一皱,当即反驳:
“休要毁谤!你可别胡乱污蔑我,这些都是蓝田大营二十万将士的一番心意。”
扶苏愈发惊讶,追问道:
“你是把蓝田大营给抢了?”
秦风顿时面露不悦,没好气地说道: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就不能是他们心甘情愿赠予的?”
扶苏耸了耸肩膀,他跟随在秦风身边多年,学到的本事不少,却也深知秦风的秉性,
压根不信秦风口中“心甘情愿”的说辞。
秦风打了个哈欠,嘱咐管家将银钱悉数入库,便准备换衣洗漱歇息。
就在此时,忽听“咚”的一声,一件重物从麻袋中掉落地上。
扶苏俯身捡起,定睛一看,忍不住脱口念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双手细细摩挲着玉玺,目光落在玉璧之上,眼底渐渐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秦风抬手一巴掌将玉玺打落,随手抢了过来丢给黑牛,沉声嘱咐:
“光顾着收份子钱,竟把玉玺忘了送回,你亲自跑一趟宫中送去。”
黑牛随意将玉玺塞进身侧麻袋,嘴里嘟嘟囔囔,满脸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扶苏见状,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缓过神:
“这……这可是传国玉玺?”
秦风轻哼一声,瞥了他一眼问道:
“怎么,你想要?”
扶苏神色悻悻,连忙摆手:
“不……不是,臣只是好奇,这般国之重器,你怎敢如此随意处置?未免太过不妥了。”
这哪里是不妥,简直是闻所未闻,谁会将玉玺随意丢在麻袋装着?
秦风沉吟片刻,神色认真地说道:
“这东西,在你我手中,算不上贵重,也无特殊意义,不过是一块雕工上乘的玉璧罢了。
可在陛下手中,便是这天下至高权力的象征!”
他看向已然及冠的扶苏,凑近其身,附耳轻声叮嘱:
“扶苏公子,你跟随我多年,有一句话你务必牢记,
天地间的一切,陛下赐予你,那才是你的。
陛下若是不给,万万不可强行争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