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时，李斯故意落在众人身后，袍袖垂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目光沉沉地锁在秦风身上，那眼神里掺着探究、疑惑，还有几分被这混小子搅乱心绪的郁色。

　　秦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额前碎发跟着晃了晃，一脸茫然地开口：“李大人，您老这么盯着下官，可是有何吩咐？下官可没有龙阳之好，您这眼神，容易让人误会啊。”

　　“你！”李斯脸色“唰”地黑透，额角青筋跳了跳，差点当场破功骂出脏话。狗嘴吐不出象牙！这竖子真是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火气，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秦风，你究竟出身何门何派？休要再提那荒诞不经的‘圣火喵喵教’！诸子百家的学问，你竟似都略通一二，难不成……真是鬼谷传人？”

　　秦风闻言，忽然收起了嬉皮笑脸，腰背挺直了几分，神色肃然，语气郑重得仿佛在立誓：“小子师从马列，此生此世，愿将全部心力奉献给伟大的革命事业！”

　　李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庄重感染，下意识也敛了神色，蹙眉追问道：“马列？却是哪位隐世大能？老夫遍览典籍，游历四方，为何从未听闻其名？莫不是如鬼谷一般，避世不出的奇才？”

　　秦风瞥了他一眼，忽然两手一摊，脸上的肃然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副与世无争的闲散模样，漫不经心地说道：“还能是谁？‘圣火喵喵教’的教主呗。”

　　“你这竖子！”李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得鼻子气歪，指着他的手都微微发颤——果然！这混蛋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秦风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李大人，您少年时师从荀子，后来又随鬼谷先生游学天下，可马列先生的学问，那是超脱时代的存在，您没听过，实在正常。”

　　李斯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掰扯，袍袖一甩，带着满肚子火气转身就走，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秦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这老狐狸突然追问自己的来历，是单纯好奇？

　　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学派之争？或是牵扯到大秦国本的博弈？

　　他挠了挠头，心里暗自腹诽：有病吧！老子只想当条咸鱼混吃等死，谁要掺和那些蝇营狗苟的政治斗争？大家相安无事，一起划水摸鱼不好吗？

　　“走吧，咱们回家。”秦风转过身招呼一声，目光扫过四周，才猛地一拍脑袋，笑道：“哎哟，看我这记性，居然把师兄给忘了！”

　　话音刚落，才见叔孙通缩在墙角，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秦风几步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问道：“师兄，今晚是想睡水牢，还是去乱葬岗凑合一晚呀？”

　　叔孙通一咧嘴，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哭腔：“水牢！水牢！乱葬岗的空气太干燥，我……我喜欢亲近水，水牢就好！”

　　“哈哈哈哈！逗你呢！”秦风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能让我亲爱的师兄睡水牢？走走走，今晚咱们一个屋，促膝长谈，好好交流交流学问！”

　　说着，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黑牛和铁柱立刻会意，这两个铁塔般粗壮的汉子狞笑着走了上来，一双双铜铃大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叔孙通的屁股，脸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猥琐笑容，还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啧啧，看着挺翘啊。”

　　“细皮嫩肉的，比村里的小媳妇还白净。”

　　叔孙通听得浑身发麻，头皮都炸了！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翘你娘的腿！你们这两个莽夫是不是有病？！

　　“你们住手！住手啊！不要乱摸！”他疯狂挣扎着，奈何在黑牛和铁柱手里，就跟个没骨头的小鸡崽似的，被死死架着，根本动弹不得，眼泪鼻涕都快下来了，“呜呜呜！放我回去啊！我错了！我不该来这里！别摸我屁股！救命啊！”

　　秦风故作惊讶地回过头，对着黑牛、铁柱佯怒道：“你们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对待我亲爱的师兄？没规矩！”

　　说着，他一把将叔孙通从两人手里抢了过来，转头对着他一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师兄，我这两个小弟没见过什么世面，偏偏还有龙阳之好，就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儒生。晚上睡觉你可得把门窗关好，千万别给他们可乘之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对了，晚上也别喝酒，喝醉了睡得沉，早上起来要是屁股疼，可就麻烦了。”

　　叔孙通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心里把秦风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我真是谢谢你啊！你不提醒还好，这么一说，我今晚还能睡得着吗？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师弟！你听我说！”他急忙抓住秦风的衣袖，带着哭腔哀求道，“我是被哄骗来的！都是淳于越那个老东西！他说只要我教好了扶苏公子，大王一定会重重赏赐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才来了这里！我这就走！现在就回宫求大王收回成命！师弟你就可怜可怜我，放我一条生路吧！我还年轻，不想被人走后路啊！”

　　秦风皱了皱眉，故作不满地说道：“师兄，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们师兄弟一场，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你这么说，岂不是让人觉得我欺负你了？你摸着良心说，我欺负你了吗？”

　　叔孙通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忙不迭地说道：“没有！绝对没有！咱们兄弟情深，师弟怎么会欺负我呢！是我自己糊涂！”

　　“这就对了。”秦风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啊，你就安心住在我这儿，好好跟着我学习学问，将来必有一番作为。怎么样？”

　　叔孙通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都听师弟的！师弟说什么就是什么！师弟说是《抡语》，那它就是《抡语》；师弟说是《道德筋》，那它就是《道德筋》！绝无二话！”

　　秦风看着他识时务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这种毫无底线和节操的人，才适合做朋友，毕竟，对付他也不用讲什么底线和节操。至于淳于越那个老东西，等着吧，老子早晚把你卖进青楼做兔儿爷！

　　一旁的扶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不善地瞥了叔孙通一眼。叔孙通被他看得一哆嗦，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

　　扶苏一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一手拎着那把标志性的镰刀，语气平淡地问道：“叔孙博士的学识，与我秦师傅相比，如何？”

　　叔孙通想都没想，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怎敢与秦郎中相提并论？秦郎中的学识，如皓月当空，光芒万丈，我不过是萤火微光，不值一提，简直是云泥之别，无法企及啊！”

　　扶苏愣了一下，他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儒生里有这么无耻的——这货真的是读圣贤书的儒生吗？他转头看向秦风，疑惑地问道：“师傅，此人可靠吗？”

　　秦风拍了拍扶苏的肩膀，笑着引用道：“子曰，既来之，则安之。”

　　叔孙通一听，顿时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秦风终于是接受自己了！只要能安全留下来，其他的都不重要！至于教导扶苏的事情，打死也不能干！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连扶苏都被他带歪了，以前的世界观都碎成了渣，还怎么重塑？

　　可就在他放松下来的瞬间，扶苏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耐心解释道：“我师傅的意思是，你既然来到这里了，那便安葬在这里吧。”

　　叔孙通：T^T……你们礼貌吗？！你们这么乱解释孔夫子的话，真的礼貌吗？！

　　秦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村子，各自回了住处。四合院宽敞得很，蒙恬、扶苏、李信、叔孙通、盖聂这些人都能住下，黑牛和铁柱作为二五百主，也跟着秦风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俏生生地站在那里，面带娇羞，正翘首以盼。看到这么多人一起回来，她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霞，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烙饼，飞快地塞到黑牛手里，然后低下头，逃也似的跑了。

　　黑牛咧着大嘴，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没心没肺的笑容，捧着烙饼的手都有些发颤。

　　秦风狐疑地凑了上去，一把抢过烙饼闻了闻，香味扑鼻，他挑了挑眉，打趣道：“好小子！可以啊！居然有人给你送烙饼？是你媳妇？兄弟们都还打光棍呢，你可不能搞特殊啊！”

　　黑牛委屈巴巴地盯着秦风手里的烙饼，小声解释道：“是隔壁李家村的王寡妇，她丈夫打仗死了，公婆也都不在了，一个人过日子挺艰难的。俺看她可怜，就偷偷给她塞过一些白面，让她糊口。”

　　“所以啊，你觉得她是喜欢你，还是喜欢白面呢？”秦风追问道。

　　黑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说道：“啊？这……这有什么区别吗？”

　　秦风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时代的人，哪里懂什么风花雪月的爱情？男人能让女人吃饱饭，女人能给男人生个娃，这就是最实在的日子，就是他们眼中的“爱情”。

　　想到这里，秦风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猛地警觉起来，盯着黑牛追问道：“你个憨货！没跟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黑牛那张黝黑的脸“唰”地一下就紫了，耳根子都红透了，支支吾吾地说道：“俺……俺……没……没有……”

　　“卧槽！你要是敢坏了规矩，老子阉了你！”秦风作势就要撸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