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秦风面色不善地盯着徐福。
就是这个家伙,硬生生把始皇帝蒙骗得彻彻底底!
这份荒唐事迹足足流传两千多年,沦为后世笑柄,全都是拜此人所赐。
换做从前,他大可置身事外,抱着看戏心态一同调侃打趣。
可如今他身居大秦咸阳侯,是实打实的朝廷侯爵。
倘若始皇帝颜面受损,自己势必也会跟着一同蒙羞。
他可不愿往后史书落笔时,留下秦风随同受骗的记载。
背负两千多年的骂名,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这般难堪。
徐福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笑意,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扑面而来的敌意。
他再度躬身行礼,语气谦和开口:
“咸阳侯,若是在下记忆无误,你我此前并未有过交集吧?”
秦风轻轻摇头:“确实不曾相见。”
“既然素未谋面,侯爷为何对我抱有这般敌意?”
“只因本人天生对狗类抵触,撞见了就想好好‘六十耳顺’一番。”
话音刚落,黑牛和铁柱立刻下意识纵身跃起,四处张望搜寻。
“在哪在哪?耳顺又是何人?”
徐福顿时面露苦笑,看来外界传言咸阳侯性情乖张、喜怒无常果真不假。
双方从未碰面,对方竟一开口就暗含发难之意,着实令人心生忌惮。
他也曾听闻过《抡语》典故,真要是挨上六十记耳光,轻则重伤重则毁容。
嬴政脸色微微沉下,出声低声训斥:
“秦风,休得放肆无礼。徐先生身怀真才实学,不论如何,都该以礼相待。”
徐福闻言,挺直身姿拱手作答:
“在下不敢自诩学识盖世,但天下各类学识技艺,皆有所涉猎通晓。”
秦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瞧你倒是傲气十足。我家旺财性子也这般张扬,可它从不敢对我放肆,缘由便是由我将它养大管束。”
徐福心底暗自揣测,这位咸阳侯行事毫无章法,就连帝王颜面也全然不顾。
眼见秦风依旧满心抵触,嬴政心中也生出几分无奈。
往日里出言顶撞,大可直接出手惩戒约束。
可此番秦风为帮自己忧心操劳,大病一场身子尚未复原,此刻反倒让他束手束脚。
他只能沉声出言告诫:“秦风,切记不可伤及徐福性命。”
徐福听完当场怔住,心里顿时忐忑不安。
这话意思模棱两可,不能直接致死,那打成重伤算不算触犯禁令?
这般偏袒说辞实在让人难以心安。
秦风深深瞥了徐福一眼,淡淡应了声便闭口不再说话。
这下反倒让徐福心神难安,隐隐察觉到其中暗藏蹊跷。
他正要开口追问,话语却被嬴政径直打断。
“徐先生切莫介意,他大病初愈心神恍惚,行事难免失常。平日性情和善乖巧,不会无端对你发难。”
帝王主动出面调停,已是给足了情面。徐福到了嘴边的话语只能尽数咽下,心中只剩满心无奈。
他怯怯看向闭目调息的秦风,暗自打定主意,往后行路全程紧紧跟在嬴政身旁,以此保全自身。
一旁的赵高冷眼旁观,心底暗自讥讽。
“徐福的胆识也不过如此,秦风如今身子虚弱,他反倒畏首畏尾,两人状态反倒截然相反。”
胡亥怯生生低声说道:“或许是秦风平日凶名在外,让人心中忌惮。”
赵高稍稍一愣,随即缓缓点头。
这哪里是猜测,分明就是既定事实。
他隐在暗处,满眼阴鸷地望着秦风,心中愤愤不平。
心中暗自怨怼,为何上苍不肯收走此人性命。
此前秦风昏迷卧床之时,赵高便暗中盘算伺机下手加害。
奈何嬴政始终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始终找不到半分可乘之机。
就连徐福前来觐见论道,交谈也都在床榻旁进行。
秦风昏睡一日一夜,他还曾私下询问太医夏无且,打探无法苏醒的可能性。
当时夏无且吓得惶恐不安,素来体魄强健的秦风骤然重病,确实存有性命之忧。
谁也没能料到,黑牛凑近打算喂食,反倒猛然将秦风惊醒。
赵高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压低声音懊恼怒骂:
“当初就不该让黑牛上前喂食!”
胡亥望着嬴政满心牵挂秦风的模样,满心酸楚落寞。
“那是本该属于我的父皇啊……”
“可自他与赢姝公主成婚,便也算殿下的父皇。”
“这不公平!事事都不公平!”
见胡亥情绪渐渐失控,赵高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语气狠厉叮嘱:
“公子如今想要安稳立足,唯有奋力相争。只要夺得权势,一切困境便能迎刃而解。”
胡亥咬紧牙关,用力点头应允。
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已没有退路可言,秦风便是横亘前路、必须跨越的阻碍。
“赵师傅,我全都听从你的安排。若是大事告成,我登临帝位,便册封你为当朝丞相。”
“好!”
赵高眼中浮现癫狂之色,双拳紧紧攥起,指尖被指甲刺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疼痛。
“眼下有两条破局之路,其一联结反秦势力,其二借助匈奴外力。”
胡亥神色反复变幻,此举等同于背弃祖宗基业,内心满是惶恐。
“倘若父皇知晓此事,定然不会饶恕于我。”
赵高语气阴冷蛊惑:“殿下若是按兵不动,不出时日,秦风便会对你痛下杀手。”
提及秦风,胡亥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一想到落入对方手中的下场,他瞬间下定决断。
“我并非存心作恶,所作所为皆是为父皇着想。他如今被秦风蒙蔽心智,我这般行事,全是尽为人子嗣的孝心。”
赵高见状,满意颔首,面露赞许神色:
“这般父慈子孝的心思,实属难得。”
转瞬便到了用餐时分,徐福坐在嬴政身后休整等候用餐。
忽然肩头猛地被人揽住,他还没回过神,就见秦风嘴里嚼着金黄酥脆的烤馒头片,自顾坐到身旁,笑意盈盈开口:
“老兄,家中嫂嫂近来安好?”
徐福下意识一愣,茫然反问:
“你突然打听内眷所为何事?”
黑牛搓着双手,面露腼腆神色,慢悠悠开口:
“没别的缘由,只是嫂嫂往后怕是要独守空房,实在不忍心看她这般孤苦度日。”
徐福见状,当场惊得脱口而出:“我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