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徐福整个人都麻了,你们大秦打招呼的方式就这么奇特吗?
一上来就嚷嚷着要帮旁人照看妻子,这还有半点律法纲常可言!
徐福暗暗咽了口唾沫,死死按捺住转身逃跑的念头,开口说道:
“咸阳侯,还请您自重!”
秦风抬手拍了拍自己小腹,一脸认真地回道:
“没毛病啊,本尊分量本来就不轻。”
徐福嘴角一阵剧烈抽搐,声音发颤说道:
“这便是大秦的待客礼数?我不远万里渡海奔赴此地,堂堂泱泱大国,莫非便是这般对待远道来客?”
秦风单手撑着下巴,斜眼瞥了他一眼,随口笑道:
“这话你还真说对了,我可是大秦公认的道德表率。
昔日还拿下过咸阳城精神文明先锋少年称号,位列大秦十大感动人物榜首,更是华夏好人好事道德模范得主!”
徐福下意识吞了吞喉咙,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试探着问道:
“敢问侯爷,您究竟是如何感化旁人的?”
秦风眉眼弯弯,笑意悠悠开口:
“我把那些人送去净身入宫,陪着小高子相伴度日。
我问他们内心是否动容,个个都说不敢有半点异动!”
“嘶——”
徐福心头一惊,暗自腹诽,想来这些奖项的评判之人,铁定就是秦风本人无疑。
就在他暗自盘算趁机脱身跑路之际,肩头忽然猛地一沉。
他转头望去,只见秦风搭在自己肩上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然攥紧一块板砖。
砖面光滑锃亮,泛着暗沉黝黑的光泽,底色里还隐隐透着暗红纹路,透着一股森森寒意。
不用多想,不知已有多少倒霉之人,栽在了秦风这板砖之下。
秦风抬手轻拍徐福白净的脸颊,语气平缓出声:
“我行事向来恪守三条准则,公平,公平,还是TM的公平!
你只需如实道出背后授意之人,我便酌情考虑,不去费心照料你的妻儿老小。”
徐福嘴角一扯,险些当场哭出声来:
“是……是陛下命我前来。”
“那你此番前来,究竟怀揣何种目的?”
“辅佐圣上执政,以求天下安定昌盛。”
听闻此言,秦风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
事情处处透着不对劲,史书里记载的徐福明明是个装神弄鬼的方士神棍,怎么如今反倒满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义说辞?
这般反差离谱至极,就好比哪天赵高突然现身大泽乡,高声呐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一般荒诞可笑。
话说回来,赵高身有残缺,此事大秦上下人尽皆知,这也是始皇帝当初格外信任他的缘由。
已然断绝凡尘子嗣念想,按理来说绝不会滋生谋逆野心。
可世事难料,偏偏此人硬生生打破宦官无反心的固有定论。
不仅身居高位,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谋害胡亥之后,甚至还妄图登临九五之尊。
妥妥称得上心怀理想、身负抱负、奋勇争先的有志之人。
秦风收敛思绪,神色正经地开口询问:
“你可懂得炼制长生丹药?”
徐福面露茫然,摇了摇头答道:
“并不通晓,那些丹药之说本就是哄骗世人的虚妄把戏,莫非咸阳侯也会信奉这些无稽之谈?”
秦风眉头拧得愈发紧实,指尖摩挲着下巴,满心疑惑追问:
“你当真没有别的心思?就没想过率领八百童男童女扬帆出海,寻访传说中的长生仙药?”
徐福无奈苦笑一声:
“咸阳侯此言差矣。
海外纵然存有仙山秘境与机缘奇遇,却根本不存在长生不老的神药。
世人所言修仙悟道,说到底不过是修身养性,借此延缓衰老、增添寿数罢了。”
话音落下,徐福稍稍停顿,小心翼翼打量着秦风的神色,继而开口说道:
“不曾想英明睿智的咸阳侯,竟也会迷信这些鬼神虚妄之说。
儒家经典《论语》中,明明记载着敬鬼神而远之的道理,难道侯爷研读的乃是伪书?亦或是您的儒家子弟身份本就名不副实?”
“放肆!休要胡言乱语!”
秦风顿时恼羞成怒,左手飞快从怀中摸出石灰粉,握着板砖的右手已然裹挟劲风狠狠挥出。
哪怕此刻身子尚且虚弱,这套偷袭招式依旧一气呵成,动作利落顺畅。
与此同时臀部微微一抬,腰间暗藏的麻袋也已然蓄势待发。
纵使天下第一剑客盖聂亲临此地,恐怕也难以躲开这套刁钻攻势。
这是刻入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属于无往不利的战斗天赋,秦风将其称作大成圣体之势!
万万没料到,徐福早有防备。
虽说无法尽数躲开整套突袭连招,他当即沉气凝神,扯开嗓子高声呼喊:
“陛下救命啊!!!”
糟糕!
千钧一发的瞬间,秦风立马临场应变,飞快将手中所有物件尽数藏匿妥当。
方才还在和冯去疾商议朝堂政务的嬴政闻声回头,入目便是秦风满脸和善笑意,亲昵地勾着徐福脖颈,一口一个老乡热络攀谈,模样熟稔无比。
秦风此刻表现得太过正常,反倒处处透着反常。
深知秦风本性的嬴政见状,当即面色一沉出声警告:
“不准对徐福先生动手!”
秦风立刻摆出一脸委屈模样,辩解道:
“陛下可切莫随意冤枉人,我何曾动过徐先生分毫?
正所谓老乡相见,纵使历经风波,依旧满心感慨泪眼婆娑罢了。
我俩相谈甚欢,徐先生你说是不是?”
徐福内心叫苦不迭,哪里有半点畅快交谈的滋味。
方才若是呼救稍慢片刻,怕是已然性命不保。
更让他心生忌惮的是,秦风这般阴损招式运用得炉火纯青,显然早已熟练演练无数次。
况且对方如今还处在大病初愈的虚弱状态,倘若等到体魄全然恢复强健,自己怕是连呼救的机会都来不及拥有。
“确……确实聊得十分尽兴……”
听见这番勉强的回话,秦风顿时面露不悦,皱着眉头质问道:
“你这语气未免太过勉强,不知情的旁人看了,怕是还以为我刻意胁迫于你。我何曾出言威胁过你?”
一旁的黑牛当即扔掉手里攥着的石块,拍着胸脯郑重担保:
“绝对没有半点胁迫!俺以大秦男儿的名义起誓,我家老大向来待人温和友善!”
铁柱也悄悄将背后藏着的麻绳丢开,满脸义正言辞附和:
“我家老大行走处世,最重忠义本心,断然不会平白无故污蔑旁人清白!”
徐福心里欲哭无泪,只觉得眼前几人全然不可理喻。
自己安分守己不曾招惹是非,为何偏偏被这般针对刁难。
嬴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威严下令:
“往旁边挪动,与徐福先生隔开一个身位!
松开手臂,不许再搂着对方脖颈!”
看着秦风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嬴政忍不住出言数落:
“你哪里来这么多同乡之人,走到何处都能攀扯上老乡情谊。
起初你自称祖籍赵地,和赵高攀同乡,朕便暂且作罢。
后来又改口说是楚地出身,与赵佗认作同乡,朕也未曾追究。
如今又声称是齐鲁故土之人,和徐福攀附乡情?
你究竟籍贯何方,到底与谁才算真正同乡!”
秦风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作答:
“世间相逢皆是缘分,天涯何处皆可为同乡。
此乃我独创之说,唤作薛定谔的同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