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任倪面色铁青,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北方城门,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原本被土石堵得严丝合缝的寿春北门,此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道玄色铁甲洪流如猛虎下山,疯狂冲入城内,马蹄踏碎街道,兵锋直指王宫——那是秦军主力!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任倪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衣甲。
他到此刻才彻底明白,南门那声势浩大的强攻,从头到尾都只是幌子,不过是为了吸引楚军全部兵力与注意力,真正的杀招,一直藏在北门!
方才还士气大振的楚军,瞬间如坠冰窟,军心彻底崩碎。
有人丢了兵器转身就逃,有人哭喊着要回家,整面城墙的防线瞬间松动,濒临溃散。
任倪惨然一笑,满目悲凉:“国都已破,家在何方?老夫便是死,也要拉几个秦兵垫背!”
他握紧长枪,冲到城墙边缘,对着云梯上的秦兵狠狠刺下。
可枪尖刚触到目标,他便觉手中猛地一沉——云梯顶端,李信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回的厉鬼,正对着他露出一抹残忍而疯狂的笑。
他身上的血,有自己的,更多的却是楚兵的。
这场浴血搏杀,于他而言是赎罪,是洗刷昔日战败之耻,每一刀落下,都让他心中畅快一分。
李信暴喝一声,脚下猛然发力,身形腾空跃上城头。
左手死死扣住任倪的长枪,猛地往身前一拽,右手钢刀顺势横扫,快如闪电!
任倪大惊,急忙松手后撤,可依旧慢了半拍,胸前甲胄被生生割裂,皮肉翻卷,血痕瞬间蔓延开来。
更让他恐惧的是,短短一个呼吸之间,李信已翻滚近身,贴至他身前!
“秦贼!老夫与你同归于尽!”
任倪退无可退,从怀中摸出匕首,疯了一般刺向李信心口。
可眼前这名秦军年轻将领,竟不闪不避,反而主动上前,用肩窝硬生生迎上匕首!
“噗嗤——”
鲜血迸溅,匕首深深刺入肉中。
任倪瞳孔骤缩,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李信的钢刀已贯穿他的小腹,刀尖从背后透出,鲜血顺着刀槽狂涌而出。
他踉跄后退,瘫坐在地,望着满城喊杀、火光冲天的寿春,望着直奔楚王宫的秦军铁骑,眼中生机一点点消散。
他守护了一生的大楚,终究还是亡了……
李信也脱力跌坐,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耗尽所有力气。
浑身酸软不堪,心中却畅快无比。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骤然从身后袭来,一名残存的楚兵举剑,直刺他咽喉!
李信体力透支,根本无力闪避,眼看便要血溅当场。
“真拿你没办法。”
一声轻叹响起,铁柱大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那楚兵胸口。
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那士兵胸膛瞬间塌陷,当场气绝。
李信想笑,可一动便牵扯伤口,疼得五官扭曲。
铁柱伸手将他像拎小鸡一般提起,扛在肩上往城下走,嘴里还不满地嘟囔:“都怪你个家伙!秦老大让俺护着你,你倒好,杀得痛快,俺半点功劳没捞着,又便宜黑牛那小子!”
与此同时,寿春北门已完全被秦军掌控。
铁骑入城,楚军全线溃败,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彭越兴奋得大吼,这泼天大功,竟真的被他抓住了!
他猛地大喝一声:“夫子上身!”
伸手去抬沉重的城门闩,第一次没动,第二次依旧纹丝不动。
一旁的毒龙沉默片刻,迟疑着开口:“彭哥,要不……你心不诚,给夫子磕个头?”
“这么多人看着,磕一个多丢人。”
“那偷偷磕?”
彭越嘴角一抽,瞪着城门闩:“有没有可能,不是夫子不灵,是黑牛那家伙力气太变态?”
“……好像是。”
彭越不再纠结,拔出长剑,领着士卒呼啸着杀入城内。
此时的寿春城中,早已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楚军士兵纷纷扒掉甲胄,哭喊着往家中逃窜;百姓紧闭大门,不敢露头。
此前楚王熊启曾全城宣扬,说秦军将领秦风暴戾成性,贪财好色,一旦破城,必屠城十日,祸害女子。
可此刻秦军入城,却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没有一人敢强闯民宅、抢掠财物。
这全是秦风的功劳——破城之前,他便立下死规矩:
敢劫掠百姓者,直接阉了送进宫,给赵内侍当姐妹;
知情不报者,阉一半!
此令一出,全军震慑。
没人敢赌所谓“阉一半”到底有多狠,这威慑力,远比斩首更管用。
嬴政在一旁看得面色古怪,却并未拆台。
他始终想不明白,秦风与赵高明明是同乡,为何偏偏总盯着对方针对。
秦风不敢耽搁,立刻下令十万大军清扫战场,清剿残余顽抗之敌,自己则亲率三千亲军,直奔楚王宫而去。
嬴政在三千铁鹰锐士护卫下,紧随其后入城。
城破的消息,很快传入楚王宫。
宫女太监尖叫奔逃,乱作一团,唯有一千近卫忠心守在宫门,见有人私带宝物出逃,当即挥刀斩杀。
这一幕让秦风后来十分满意——在他眼里,楚王宫的一草一木、一金一银,全都是他的私产,谁偷拿,都是割他的肉。
楚王熊启倚靠在大殿柱上,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如死灰。
他闭上眼,泪水滚滚而落:“大楚列祖列宗,今日,王族毁于熊启之手!不肖子孙,愿以死殉国!”
话音落,他握紧匕首,狠狠刺向自己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小太监竟奋不顾身冲上前,拼着挨了一拳,硬生生夺下匕首!
熊启又悲又感动:“你的忠心,寡人记下了。可大楚已亡,寡人岂能苟活?”
小太监却摇着头,一本正经掰着手指:“秦军射进来的竹简写了,活楚王值千金,死楚王只值三个马桶。大王,您一定要活着等到秦军进来啊!”
“???”
熊启当场僵住,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人话吗?简直奇耻大辱!
他羞愤欲绝,转身便要撞阶自绝,一道嚣张又熟悉的声音,已从大殿门口炸响:
“哈哈哈哈!熊启!老子来抓你了!”
熊启猛地转头,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冲进来的秦风。
只可惜,秦风帅不过三秒,刚迈进门,便“哎呀”一声,被人一脚踹到旁边。
嬴政阴沉着脸,缓步出现在殿门中央,目光落在熊启身上,声音冷沉:
“叔父,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