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后胜书房前,站着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孔鲋。
大儒孔鲋乃是孔夫子八世孙,更是稷下学院赫赫有名的博士。
没办法,人家祖上是文坛大佬,说出来的话自然自带权威性。
不管他说的话是对是错,但凡有人敢质疑,他只需轻飘飘抛出一句:
“家祖孔仲尼!”
旁人便瞬间哑口无言,压根没法接话,这还怎么继续交谈?世人所学的《论语》,都是人家祖上早已参悟透彻的东西。
所以平日里,即便后胜身为稷下学院院长,也从不敢对孔鲋有半分无礼。
但凡有要事商议,后胜都是亲自前往孔鲋府上拜见,从不会随意传唤他前来。
正因如此,孔鲋此刻站在后胜书房前,心中满是疑惑,他微微皱起眉头,喃喃低语道:
“今日后胜是怎么了?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哼!难道是家祖的余威已经薄弱了?看来今日,是时候好好立立威了!”
孔鲋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昂首挺胸,径直推门而入。
“后胜大人,今日有何指教呀?”
他自顾自寻了个位置坐下,正准备开口发难,却突然发觉书房内气氛不对劲。
只见后胜鼻青脸肿,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局促地坐在椅子上。
而后胜身旁,坐着一位神态随意的年轻人,年轻人身后,还立着两个面色凶狠、眼神凶神恶煞的黑脸汉子。
孔鲋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暗叫不妙!这后胜难不成是想打击报复?居然还找人撑腰?
后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
“博士大人,指教不敢当,只是想跟您聊上几句。”
孔鲋见状心知来者不善,态度瞬间温和了几分,强笑着说道:“哈哈哈,我也甚是想念院长大人,今日正好与你好好叙叙旧。”
这句话说完,整个书房瞬间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
两人大眼瞪小眼,嘴上说着互相想念、想要畅谈,可真到了此刻,却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后胜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秦风。
秦风顿时一愣,当即不满地嚷嚷道:
“你看我干什么?好像我在强迫你一样,我有强迫你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后胜连忙摆手否认,随后转头看向孔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温声说道:
“博士大人,老夫这里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差事,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哦?不知是何等好差事?”
孔鲋下意识提起了警觉,那个年轻人,竟能让身居院长之位的后胜如此小心翼翼,来头定然不小!
可他搜肠刮肚,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齐国何时冒出了这样一位人物?
后胜依旧赔着笑说道:
“听说暴……大秦建立了‘大秦帝国皇家理工学院’,如今正紧缺授课教师。
凭借您的身份与才学,若是前往任职,必定能飞黄腾达。”
孔鲋闻言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此等诛心言论,怎会从你口中说出!
后胜啊后胜,你身为大齐相国,竟为暴秦招揽人才?
说!你究竟是何居心?
是不是觊觎我孔家传承的诗书典籍!”
后胜苦笑着摆了摆手,一边悄悄给秦风使眼色,一边好言劝说道:
“博士大人何至于此!如今大秦已然横扫六合,威震海内。
华夏九州即将迎来新的帝王,我们万万不可逆势而为啊!”
孔鲋当即冷笑一声,厉声说道:
“暴秦无道,人人得而诛之!
我孔氏圣人曾言,暴秦乃是蛮夷之邦!
你如今却劝我西入关中,到底是何居心?”
秦风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一脚踹开还在不停使眼色的后胜,径直走上前来。
他热情洋溢地拉住孔鲋的手,热泪盈眶地说道:
“你家祖是孔夫子?”
孔鲋用力挣脱了两下,却没能挣脱开,当即傲然说道:
“没错!家祖正是孔仲尼!”
秦风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说道:
“我亲爱的师兄!咱们是自己人啊!老乡啊!”
孔鲋顿时一愣,狐疑地盯着秦风,开口问道:
“自己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风转过身,对着身旁的黑牛示意了一下。
只见黑牛微微颔首,突然猛地爆喝一声:
“夫子上身!”
紧接着,只听“刺啦”一阵刺耳的裂帛声响起,黑牛浑身肌肉瞬间虬结鼓起,贴身的衣衫轰然炸裂!
“嘶!!!这是什么鬼东西???”
孔鲋当场惊得呆立原地,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满脸恐惧地望着黑牛。
不光是他,就连一旁的后胜也愣在当场,心中满是后怕。
他暗自庆幸,当初被秦风抓住时,没有做出激烈反抗的举动。
不然的话,此刻恐怕早已落得凄惨下场!
这黑脸汉子的模样,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一滴晶莹饱满的泪珠,顺着秦风的眼角缓缓滑落,最终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面上。
秦风抬手抹了一把鼻涕,随手在孔鲋的衣衫上擦了擦,泣不成声地说道:
“好师兄啊!终于找到你了,你可是我的亲人啊!
我家祖乃是子路啊!”
孔鲋看着自己衣衫上的鼻涕,脸色瞬间煞白。
可黑牛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实在恐怖,他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只能结结巴巴地问道:
“子……子路?你如何证明?”
秦风朝着黑牛摆了摆手,黑牛当即转过身,举起双臂,再次爆喝一声!
只见他后背的肌肉层层叠叠起伏,肌肤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德”字!
“卧槽!卧槽!卧槽!”
孔鲋的世界观当场崩塌,整个人彻底懵了。
这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出的事!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是在恐吓我吗?”
秦风满脸委屈,连忙解释道:
“我亲爱的师兄,您怎能说这样的话?
这可是咱们儒家内门弟子,一脉相传的认亲之法啊!”
孔鲋心中越发肯定,今日这场见面绝无善意!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四下打量,寻找逃跑的路线,一边开口问道:
“什么认亲之法?我为何从未听闻?”
秦风一拍大腿,神情愈发兴奋,大声说道:
“自然是‘德’背认亲啊!当年夫子一战,惊天地泣鬼神,自古便有诗为证!
夫子左拳为仁,右拳为礼,佩剑名德,配弓为理;
以德服人,以理教人;
收三千弟子,立七十二堂口;
走遍春秋十数国,公侯子爵皆避让三分;
天南地北虽皆为敌,依旧罢黜百家扛起儒家大旗;
鬼背一开天地失色,打到世上无神仙,打得仙帝自断成仙路!”
“??????”
孔鲋愣愣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转身就朝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厉声怒骂:
“毁谤!这是毁谤啊!夫子何曾有过这般勇武!”
可他刚跑出两步,眼前突然一黑,一条麻袋从天而降,径直套在了他的头上!
紧接着,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孔鲋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昏死过去,耳边最后还传来秦风贱兮兮的声音:
“轻点打闷棍啊!可别把人打傻了!
这可是难得的大宝贝,桀桀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