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特么再磨叽,信不信老子把你揍得亲妈都认不出!”
秦风缩在大殿外的廊柱后,压低声音恶狠狠威胁,脚边还踹了踹地面的青砖,溅起几点灰。
扶苏眉头拧成疙瘩,一张俊脸写满纠结,双手下意识攥着朝服下摆,讷讷道:“真……真不行啊。我本就内向木讷,不善言辞,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儿,我干不来的!”
“干不来?”
秦风眼睛一瞪,嗓门瞬间拔高半分,“你还想不想回上林苑蹭饭了?今天这活儿你要是敢推,直接卷铺盖回你的望夷宫去!老子的红烧肉、酱大骨,往后半口都别想碰!”
扶苏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抿着唇小声辩解:“您之前还教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还教你听人劝吃饱饭呢!”
秦风气得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听不懂人话是吧?不听我劝,就揍你狗日的!揍得你满地找牙,连饭都咽不下去!”
两人正拉拉扯扯,扶苏被秦风推得连连后退,怀里不知藏了什么东西硌得慌,急得直跺脚。
忽然大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赵高那颗油光水滑的脑袋探了出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尖着嗓子催促:“秦郎中!都等你俩半柱香了!早朝都误了时辰,大王都问了两回了!”
“来了来了!”秦风应着,趁扶苏不备,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哎哟!”扶苏猝不及防,身子一趔趄,踉跄着就撞进了大殿。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满朝文武的目光“唰”地全聚在他身上。
原本还带着几分慌乱的扶苏,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秒入戏——腰杆猛地挺直,脸上的委屈纠结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从容淡然,那股温润如玉的公子气度又回来了。
只是如今的他,皮肤晒得黝黑,少了几分文弱,多了些日晒雨淋后的精悍。
身上的朝服明显小了一号,紧绷绷地裹在身上,鼓鼓囊囊的,能清晰看出底下贲张的肌肉线条,与往日那副清瘦文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青臣、茅焦、淳于越三位大儒看着他,嘴角抽了抽,眼底满是痛心疾首。好好一个谦谦君子,怎么就跟着秦风学坏了?
天天不务正业,竟练出了一身“莽夫肉”,真是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啊!
王座之上,嬴政原本满脸疲惫,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可瞧见扶苏这副模样,眉宇间总算舒展开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风紧随其后踏入大殿,刚一进门,满朝文武的目光就从扶苏身上挪了过来,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淳于越率先站了出来,抚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秦郎中昨日气焰嚣张,今日倒还敢来。若是此刻认输,俯首认错,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免得在大殿之上丢人现眼!”
旁边的卢余,脑袋比昨日消肿了些,但脸上依旧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人揍了个熊猫眼。
他斜睨着秦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不屑:“怎么?秦郎中昨日夜观天象,莫不是早已预见今日败北的下场?”
秦风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卢仙家说笑了,下官这点微末道行,哪比得上您的仙家神通?”
【狗日的老东西,还敢蹦跶!待会就让你哭爹喊娘!】
【淳于越这老匹夫也跟着起哄,今天装逼我让你飞起来,让你们知道谁是谁的爹!】
嬴政坐在王座上,听着脑海里这熟悉的腹诽声,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些。
他昨日确实担心秦风搞砸,毕竟卢余那套“仙家法术”糊弄了不少人,可瞧着这小子此刻胸有成竹的模样,还把扶苏拉来当帮手,倒有些好奇他要耍什么花样了。
淳于越扫了一眼朝臣队列,发现熊启父子竟都没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上前一步,对着嬴政躬身道:“大王,昨日秦郎中与卢仙家已有约定,今日齐聚朝堂,不如便依约行事,了却此事。”
嬴政缓缓颔首,目光扫过下方两人:“两位爱卿,意下如何?”
卢余捋了捋颌下仅剩的几根稀疏胡须,脸上满是自信:“老夫随时可以赐教。”
秦风看着他那几根风中凌乱的胡子,心里暗笑:待会儿就把你这几根毛全薅了,让你彻底变成秃瓢!嘴上却朗声道:“下官无异议!”
“那便开始吧。”嬴政话音刚落,殿外的内侍便依言熄灭了两侧的火烛,大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王座上方的几盏宫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中心区域,平添了几分诡异。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扶苏猛地从宽大的朝服里抽出一把桃木剑——剑身上还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一看就是临时赶工的玩意儿。
他手持木剑,原地踏了个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摇头晃脑地跳了起来,活脱脱一副跳大神的模样。
“这……这是何物?”
“扶苏公子这是在做什么?作法?”
“不是说秦风要驱鬼吗?怎么换成扶苏公子了?”
“圣火喵喵教?从未听闻有此教派,莫不是什么隐世宗门?”
朝臣们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惊愕。周青臣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好好的皇子,怎么就学起这些旁门左道了?
秦风双手拢在袖子里,靠在一根殿柱上,轻笑道:“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点小伎俩,我弟子出马便足够了!”
卢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扶苏此刻跳的“法术”,竟是他师门密不外传的步法和咒诀!这怎么可能?除了师门中人,外人绝不可能知晓!难道……难道遇上同门了?
他按捺住心头的慌乱,试探着问道:“扶苏公子,不知您师从何门何派?为何会我师门秘术?”
扶苏一边跳着,一边抽空拱了拱手,语气谦逊:“在下圣火喵喵教大弟子,见过卢仙家,还请指教。”
“圣火喵喵教?”满朝文武皆是一愣,这名字听着怎么如此古怪?诸子百家,儒、道、法、墨,从未听过这么个教派!
秦风上前一步,神色庄严,双手合十,朗声道:“圣火昭昭,圣火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喵!”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看着秦风一本正经的模样,竟莫名觉得这教派似乎真有几分门道,纷纷收起轻视之心,肃然起敬。嬴政坐在王座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眼神古怪——这臭小子,果然没让人失望,总能整出些新花样。圣火喵喵教?怎么听着像哄小孩的?莫不是鬼谷派的新名号?
他忍不住瞥了眼李斯,眼神带着询问。
李斯满脸黑线,心里把秦风骂了八百遍——你这混小子,别往我们鬼谷脸上贴金!
我们鬼谷弟子哪有这么不着调的?
但他又不敢贸然否认,毕竟离开师门几十年,谁知道师尊是不是真收了这么个奇葩弟子?
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没看见大王的目光。
卢余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就在这时,扶苏猛地停下舞步,手持桃木剑,指向大殿角落的空旷处,大喝一声:“妖魔鬼怪快离开!”
话音刚落,那角落竟真的升起几点幽蓝的“鬼火”,飘飘悠悠地在半空之中游荡!
“真……真有鬼怪!”
“我的天!扶苏公子真的会法术!”
“怪不得秦郎中如此有恃无恐,原来他的弟子这么厉害!”
“不对,这鬼火看着有些奇怪……”
朝臣们议论纷纷,有的面露惊惧,有的则带着怀疑。
嬴政看着那几点鬼火,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他征战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所谓的鬼火,分明是人为的!
寡人最恨被人欺骗,卢余这老东西,竟敢在大殿之上装神弄鬼,糊弄寡人!
而另一边的卢余,在看到那几点鬼火时,整个人如坠冰窖!
那不是他准备的伎俩吗?
他原本打算在关键时刻放出“鬼火”,震慑众人,坐实秦风“被鬼怪缠身”的罪名,可如今,这鬼火竟被扶苏抢先一步用了出来,还反过来针对他!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看着扶苏手中的桃木剑,看着那飘在空中的鬼火,再看看秦风似笑非笑的眼神,终于明白——自己掉进坑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