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只见黑牛爆喝一声，猛然下蹲，双手合十，竟是硬生生夹住了项庄刺来的长剑！

　　更让项庄心惊胆寒的是，此人蛮力滔天，竟丝毫不逊色自己弟弟项羽！

　　“喝！”

　　他奋力一抽……纹丝不动……

　　“喝！”

　　他再度狠力一拔……依旧纹丝不动……

　　项庄缓缓抬头，满眼惊惧地望向黑牛。

　　黑牛笑呵呵抬起手掌，憨憨开口：

　　“俺有老大给做的铁手套。”

　　话音刚落，黑牛陡然暴喝一声：“夫子上身！”

　　刹那间，他浑身肌肉贲张虬结，宛若天神降世，戴着铁手套的双手猛然交错一拧！

　　在项庄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他紧握手中的青铜剑，应声断裂！

　　当世冶炼技术落后，青铜剑依旧是军中主流兵刃。

　　铁剑难以剔除大量杂质，材质脆软不堪，断裂速度甚至比青铜剑更快。

　　而秦风改良的精钢锻造秘术，被大秦牢牢封锁管控。

　　也正因如此，黑牛一双精铁打造的手套，才轻易拗断了项庄赖以成名、贴身征战的青铜佩剑。

　　项庄当场呆立原地，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自己那位举世无双、力能扛鼎的弟弟项羽，大祸临头了！

　　世间竟藏如此强悍猛将，自家霸王，当真能与之匹敌吗？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骤然袭来，浑身筋骨仿佛都要碎裂开来。

　　只见铁柱抬脚上前，重重一脚，直接把失神呆滞的项庄狠狠踹飞出去。

　　随后他抠着鼻孔，看向一旁的黑牛，满脸不屑：

　　“你特么装什么装？还夫子上身，在这儿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黑牛轻轻冷哼，斜眼瞥他，满脸鄙夷：

　　“你懂个屁！这叫信仰！

　　咱圣火喵喵教供奉的是谁？不正是孔夫子老人家！

　　时时刻刻都得记着，咱可是讲文明、懂规矩的儒家子弟！”

　　二人争执不休之际，一旁的卢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满眼恐惧地盯着黑牛，半天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在他认知之中，反秦群雄里，单人战力天花板当属项羽。

　　天生神力、力能扛鼎，无人能与之争锋。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项庄，虽无霸王那般绝世蛮力，却一手剑术出神入化，精妙绝伦。

　　可今日，项庄连剑术都未曾施展，仅仅一招，就被黑牛碾压击溃。

　　这何等骇人听闻！

　　项庄强忍浑身剧痛，扶着墙壁艰难站起身。

　　正当他摆出一副慷慨赴死、从容受死的姿态时，眼前一幕却让他彻底茫然无措。

　　“快说不说？到底说不说？！”

　　黑牛骤然翻脸，一把攥住卢生脚腕，倒提而起，疯狂上下甩动摇晃。

　　猝不及防的卢生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剧烈震荡，仿佛快要与头骨分离。

　　浑浑噩噩之间，甚至感觉脑浆都晃到了腰臀，难受至极。

　　铁柱看得一愣：

　　“让他说啥呀？”

　　黑牛狠狠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俺在逼他说实话！”

　　铁柱紧皱眉头思索许久，才慢慢理清思绪，点头回道：

　　“俺知道俺不清楚，可俺就是想问你，你到底要他交代什么？”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以前俺就觉得你傻，没想到你傻到这种地步。”

　　“……黑牛你才是听不懂人话！”

　　就在两人即将再度争吵打闹之时，被倒吊摇晃的卢生早已生无可恋。

　　身上随身携带的所有物件，全都被颠落四散。

　　金银钱财、秦半两钱币，尽数被黑牛顺势接住，不动声色揣入怀中。

　　一串温润玉珠，则被铁柱悄悄踩在脚底藏好。

　　其余无关紧要之物，书卷、密信、贴身衣物，散落满地狼藉。

　　卢生头晕目眩，不敢张口呕吐，生怕窒息丧命，只能连声惨叫求饶：

　　“大人！您究竟要贫道交代何事啊！”

　　黑牛冷笑一声，摇晃得愈发猛烈：

　　“好家伙，骨头还挺硬！”

　　卢生满心绝望。

　　他本以为背叛项庄便能逃出险境，谁知刚离虎窝，又入狼穴。

　　这俩人根本就是疯子！

　　黑牛是纯粹的傻子，铁柱是傻得不纯粹的糊涂蛋！

　　“贫道说！贫道全都招！”

　　“赶紧讲！”

　　“贫道十岁偷看邻家女子沐浴，被人抓住一顿痛打！

　　十三岁偷看村中寡妇起居，又是一顿狠揍！

　　十五岁那年……”

　　“打住！俺问你去往瀛洲的路线，你在这儿胡扯什么乱七八糟的！”

　　黑牛不耐烦地厉声打断。

　　铁柱却兴致勃勃舔了舔笔尖，提笔认真记录：

　　“让他继续说，俺都记着呢。”

　　卢生彻底崩溃，只觉得眼前二人精神失常。

　　可如今受制于人，只能乖乖听话，连忙开口应答：

　　“瀛洲海路贫道知晓！

　　乘船向东航行，一千三百里路程，便可抵达！”

　　黑牛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那蓬莱仙岛呢？”

　　卢生当场茫然：

　　“什么岛？贫道从未听过！”

　　“大胆刁民！还敢狡辩装傻！”

　　“啊啊啊！贫道当真不知啊！”

　　就在卢生感觉脑浆都快要被晃散之际，一道温和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救下了濒临崩溃的他。

　　“黑牛，不可放肆，放下卢道长。”

　　多年以后，卢生每每回想此刻，都痛不欲生。

　　他那时以为这是绝境救赎，殊不知，这只是无尽噩梦的开端。

　　彼时他懵懂无知，只觉得发声之人宛若天降神明，怜悯自身苦难，特地前来相救。

　　黑牛一听秦风声音，瞬间收敛气焰，乖乖应了一声，恭敬地放下卢生。

　　还细心替他整理凌乱衣衫，方才嚣张蛮横的模样荡然无存。

　　卢生踉踉跄跄走到洞口，弯腰疯狂呕吐不止。

　　他不敢在洞内呕吐，生怕污浊气味冒犯贵人，落得葬身鱼腹的下场。

　　秦风漫不经心，从满地散落书卷中拾起一本，正是《录图书》。

　　此书以上等精美丝帛缝制而成，装帧精致华贵，是秦风从未见过的珍品。

　　可翻开细看，全书九十九页，竟通篇空白，没有半字墨迹。

　　“倒是有意思。”

　　就在秦风轻声自语之时，项庄不知何时已然悄然近身。

　　他紧握断裂残剑，周身青筋暴起，朝着秦风心口狠狠刺出，厉声怒喝：

　　“狗贼秦风！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