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秦风不知道的是,嬴政早已跟着他出了拍卖所,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墙壁后,负手而立,眼眸愈发深邃。
嬴政转身离去,赵高、李斯紧随其后。
他仰头望着满天星辰,银白色月光洒在英武的面庞上,喃喃自语:
“始皇之治,盛世降临吗?
臭小子,你会一直陪着寡人吗?”
嬴政摸了摸腰间的痒痒挠,不知想到什么,哑然失笑。
他没有乘坐马车,只身行走在田间地垄,看着眼前麦浪滚滚,伸手摘下一颗麦粒放进嘴中,醇厚的麦香瞬间在口中荡漾开来。
身后的李斯、赵高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
不得不说,秦风的种种表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本以为他只是个不着调的宠臣,没想到竟能打造出“不夜城”这样的吸金巨兽,再加上前所未有的拍卖行,光是这两项,就能为国库增添四亿钱的收入!
更别提秦风还通过报纸刊登广告,销售大秦帝国工坊产品带来的收益,一年下来,国库增收恐怕不下十个亿!
这份能力,让李斯、赵高两人如坐针毡,不只是他们,所有与秦风交恶的官员、贵族,皆是如此。
能哄陛下开心算不上本事,优伶戏子也能做到;能带兵打仗也不算稀罕,大秦能征善战的将军数不胜数。
可偏偏秦风,能为大秦一年增收十亿钱赋税,这份能耐,无人能及!
如此一来,众人根本没有正面扳倒他的可能。
就在此时,嬴政突然开口:
“《大秦律》是否过于严苛了?”
李斯微微皱眉,拱手回道:
“回禀陛下,世人皆言《大秦律》严苛,实则是诽谤!我大秦自商鞅变法以来,国力日益强盛,秦人勇于公斗而怯于私斗,全靠《大秦律》严加约束。若是有人妄议大秦律法严苛,定是心怀私心,微臣请陛下斩之,以谢天下!”
嬴政点点头,淡淡开口:
“爱卿这番肺腑之言,朕自然知晓,不必惊慌,朕只是随口一问。爱卿可知,关中百姓有多少人因受刑而残疾?又有多少人因受刑而背井离乡、远赴服役?”
李斯愣在原地,这般底层庶务,向来轮不到三公九卿过问,再说那些百姓受刑本是咎由自取,与他毫无干系,当即回道:
“微臣……不知。”
嬴政缓缓开口:
“你不知道,朕来告诉你。仅仅关中之地,受刑致残的百姓便有五十多万人,因受刑发配服役的,又有五十多万人。整个关中,大秦百姓不过八百万,竟有八分之一的人,因大秦律落得这般境地。”
李斯已然察觉始皇帝的心意,却依旧咬牙坚持:
“陛下,这些人皆是不遵守律法,才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嬴政回头看向李斯,鹰隼般锐利的眼眸,让他瞬间冷汗直流。
良久,嬴政轻叹一声,说道:
“就连被秦法约束百年的关中百姓都尚且如此,那崤山以东的山东六国故地,又会是何等模样?”
何等模样,李斯无从知晓。
但他清楚,《大秦律》是法家立身的根基,一旦律法地位被动摇,就意味着法家在大秦的根基不稳,更意味着他李斯的权势地位岌岌可危。
李斯深吸一口气,躬身沉声道:
“陛下,秦法是大秦立国之根基,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时废黜!”
嬴政眉头微蹙:
“朕并未说要废黜,只是……算了。丞相大人,大秦赋税是否过高?”
李斯心中越发纳闷,今日陛下怎会频频问及以往避之不及的问题?
以往并非无人提及秦法严苛,恳请变法革新;也并非无人上奏,称天下一统后应施行王道、休养生息、减免赋税。
可这些言论,实则是为六国遗民发声,更是暗含停止征战之意,毕竟减免赋税,粮草短缺,大军便无法出征。
但凡敢进言之人,大多都被陛下严厉训斥。
自周王室失鼎,八百年国运终结,中原大地战乱绵延数百年。大秦如同全副武装的战车,滚滚向前,势不可挡,根本无法停下,也无人敢叫停!
可今日,始皇帝的态度竟暧昧不明,实在太过蹊跷。
李斯沉吟半晌,最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沉声回道:
“微臣以为,轻徭薄赋万万不可。十二税一的税制已延续数百年,百姓向来安居乐业,并无降低的必要。况且大军即刻征伐百越,若是轻徭薄赋,军粮供给从何而来?”
嬴政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径直走出田垄,登上马车,遥遥望着不夜城方向的灯火通明,即便相隔甚远,仿佛都能听见城中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笼罩在黑暗中的咸阳城。城中坐拥五十万人口,却因宵禁禁令,如同蛰伏在大地之上的巨兽,毫无生机。
嬴政最后望向秦风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走吧,回行宫,寡人想喝酒了。”
另一边,秦风全然不知自己被始皇暗中观察。
他正手持板砖,与张良周旋对峙,两人如同相扑选手一般,四目相对,不停寻找对方的破绽。
张良咬牙切齿地喝道:
“秦风!你不讲武德!方才不是说让我等吗?为何又不肯放我走?”
秦风轻笑一声,满是不屑:
“他娘的!这地方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刚才不过是想装个样子,让你配合罢了,你还真当真了?”
看着秦风这副贱兮兮的模样,张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两口,可又对他手里的板砖忌惮不已,毕竟倒在这块板砖下的人不计其数。
秦风步步循循善诱:
“上次在齐国,你和刘季那混账联手骗我,这笔账还没算!说,刘季在哪里?黑冰台遍寻天下都没找到他,肯定是藏在你身边了,对不对?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就给你一个单挑的机会,你要是打赢我,不仅放你走,连你爹也一并放了!”
张良眼前瞬间一亮,急忙追问:
“此言当真?连我父亲一起放?”
秦风神色认真地说道:
“自然当真!你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我怎么会骗你?”
张良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张平,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刘季:
“他在不夜城的天上人间会所。”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笑吟吟地将手中板砖挂回腰间,冷声喝道:
“黑牛、铁柱,给我揍他狗日的!”
张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