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秦风起了个大早,立在望夷宫外的石阶下,冷风卷着晨雾往衣领里钻,他裹紧了熊皮大氅,心底暗自腹诽:
【咸阳这倒春寒也太狠了,大清早的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宫门口执勤的郎中们早与秦风相熟,见他过来,纷纷堆着笑上前见礼,如今咸阳城内,谁不知这位秦都尉是个说一不二的狠角色,行事干脆利落,从不含糊。
秦风也笑着颔首回礼,脚步不停往大殿方向去。
行至大殿门前,却见赵高也立在廊下挨冻,与他一样缩着身子。
“老乡,好久不见啊!”
秦风率先开口,语气热络。
“哎呀,秦郎中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通个气!”
赵高立刻堆起满脸笑意,二人寒暄的模样,客套得几近虚伪。
秦风故作好奇:“赵大人今日怎没进殿侍奉大王?”
赵高凑近几分,神神秘秘道:“别提了,近日来了位炼气士,正与大王论道,说大殿里藏着小鬼,今日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抓鬼,下官在此,便是配合仙家行事。”
【炼气士?这么快就有术士来忽悠始皇了?】
【始皇这般英明的人,也会栽在这些骗子手里,未免太可惜了。】
【得了,看来今日提亲的事黄了,不如趁早回家补个回笼觉。】
秦风打着哈欠,冲赵高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身后却突然传来宦官的声音:“大王有请秦郎中入殿!”
秦风脚步一顿,下意识扫视四周,经扶苏昨日提醒后,他总觉得暗处处处有罗网的人,被几十张劲弩指着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尝。
大殿之上,嬴政头戴十二旒冕,冕旒垂落,遮住了神色,可方才听见秦风的腹诽,嘴角却悄悄勾起,当即命人传他入内。
好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竟觉得寡人会被骗子糊弄?
既如此,便让他亲眼看看这炼气士的“本事”!
嬴政心中虽有疑虑,可昨日炼气士演示的纸龟通灵戏水,又实在太过稀奇,由不得他不多几分在意。
“微臣秦风,拜见大王!祝大王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秦风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周青臣为首的儒生,目光里满是怨怼;
昌平君带领的楚系官员,更是恨得牙痒痒;王绾、冯去疾等老秦勋贵,神色复杂;唯有李斯、蒙武等六国客卿,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
“平身吧,且看仙家驱鬼。”嬴政的声音淡淡传来。
秦风应声起身,走到蒙武身后站定,蒙恬与他相交莫逆,蒙武作为长辈,自然对他多有亲近。
大殿中央,那炼气士卢余鹤发童颜,一身道袍飘飘,颇有仙风道骨之态。
他猛地一挥拂尘,颔下三绺长须随风扬起,口中念念有词:“在下蓬莱卢余,今日驱鬼,护大秦昌隆!熄灯!”
话音落,大殿内的烛火尽数被吹灭,瞬间陷入昏暗。卢余手持桃木剑,在殿中旋身跳跃,剑指虚空,嘴里的咒语不停,活脱脱一副跳大神的模样。秦风站在一旁,打着哈欠,只觉得百无聊赖。
不多时,殿中忽然响起惊呼,淳于越伸手指着角落阴暗处,高声道:“大王!小鬼现身了!”
群臣循声望去,只见几点磷火在暗处飘忽,正往门缝处钻,似要逃走。
“赵府令!”卢余一声大喝。
赵高立刻手持八卦图冲到殿门,猛地扑向磷火,将其死死按在地上。卢余随即抛出一块残骨,落在八卦图上,桃木剑一指,朗声道:“此鬼已封入残骨!请大王备油锅!”
“上油锅!”嬴政沉声下令,目光却不经意扫向秦风,见他半眯着眼,竟似要睡着了,顿时有些气结。
很快,一口硕大的油锅被抬上大殿,柴火灼烧下,油面渐渐沸腾,白烟袅袅,油星滋滋作响。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卢余竟抬手,将整只手臂探入了滚烫的油锅中!
“嘶——”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卢仙家小心!”
“仙家岂会惧这油锅!”
卢余脸上挂着从容的笑,任凭油锅翻涌,手臂始终浸在其中,半点异样也无。
淳于越捋着胡须,满脸欣慰,群臣看向卢余的目光,也尽数化作恭敬,只当他是真仙下凡。
卢余对众人的反应十分满意,唯独瞥到秦风依旧昏昏欲睡,心头微沉。
他也不多做计较,缓缓将手臂从油锅中抽出,手臂光洁如初,随后将残骨丢入油锅,转身向嬴政行礼:“大王,小鬼已除,天佑大秦!”
“仙家竟毫发无损!”
“真乃神迹!”
“天佑大秦!”
赞叹声此起彼伏,嬴政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兴奋,若这炼气士真是仙家,那长生之说,岂不是也有了指望?
【接下来该忽悠始皇修长生术了吧,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困死了,早知道不来,看这戏比看猴还无聊。】
嬴政闻言,顿时一愣,转头看向正无聊挠着衣角的秦风,压着怒火道:“秦风!你为何一言不发?莫非是怀疑卢仙家的本事?”
秦风连忙走出队列,躬身恭敬道:“大王误会了,微臣只是被仙家手段惊住了,卢仙家的本事,与外边那些假术士,可真是天差地别啊!”
这话一出,大殿瞬间安静下来。群臣纷纷侧目,这话明着夸,实则岂不是暗指世上多的是假术士?
卢余捋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颤,竟揪下两根胡须,疼得他嘴角微抽,随即看向秦风,淡淡道:“秦大人,莫非对老夫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秦风笑眯眯摇头,“微臣怎敢指教仙家。”
【赶紧结束吧,再耗下去我都要站着睡着了。】
嬴政听得一阵无语,这般仙家法术,在这小子眼里竟不如猴戏?
若非百官都在,他真想当场抽这小子几下。
“退朝!秦风留下!”
“诺!”
看着百官纷纷退去,秦风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暗自盘算:【终于有单独见始皇的机会了,提亲的事总算能提了,说什么也得压一压彩礼,可不能太亏。】
嬴政听得心头一怔,提亲?这小子要向谁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