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以伤换杀:诸天最强反刺

第5章 泔水桶的争夺

  陆沉收回了那只伸向虚空的手。

  掌心里空空如也,只有被粗糙地面磨出的血痕和嵌入皮肉的砂砾。

  那一刻,他眼中的世界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了灰白二色。

  灰色的墙,白色的光,以及那在那黑白之间如同幽灵般浮动的——气味。

  人类的嗅觉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会发生返祖般的进化。

  那是一种并不美好的进化。

  繁华街道上的脂粉香、刚刚出笼的包子香,此刻在陆沉的鼻端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它们太“高级”了,高级到充满了防御机制(金钱),对他这种身无分文的废人来说,那是不可触及的幻象。

  唯有一股味道,穿透了重重人墙,穿透了那层虚伪的繁华,像是一根沾满油污的绳索,精准地套住了陆沉的脖子。

  那是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

  有发酵了三天的淘米水的酸气,有变质猪油的哈喇味,有鱼内脏在这个季节特有的腥臭,还有烂菜叶在阴暗角落里静静腐烂的霉味。

  常人闻之欲呕,避之不及。

  但在陆沉的鼻腔里,大脑不仅没有发出“恶心”的信号,反而疯狂地分泌着唾液。

  因为在这股酸臭的底色下,他闻到了两个字:热量。

  那是“醉仙楼”的方向。

  黑石镇最大的销金窟。据说那里的一盘“清炖狮子头”,要花费普通人家半年的嚼用。而那些富商豪客们往往只动两筷子,剩下的便连汤带水地倒掉。

  “去那里。”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陆沉转过身,背对着那充满阳光与嘲笑的主街。

  他像是一只刚刚断尾求生的壁虎,拖着毫无知觉的下半身,朝着那阴暗潮湿的巷弄爬去。

  这条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阳光照不进来,只有一线天光惨白地悬在头顶。

  地面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黑色湿泥,混杂着不知名的污秽物,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陆沉每爬一步,手肘都要在那黑泥里陷下去几分。

  泥浆顺着衣袖钻进去,裹住伤口,那种刺痛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巷子的尽头。

  那里摆放着四个半人高的巨大木桶。

  桶身原本是红漆的,但现在早已被一层厚厚的黑色油垢覆盖,那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包浆”。

  成群结队的绿头苍蝇在桶口上方盘旋,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像是一团黑色的旋风。

  这就是陆沉的“圣地”。

  泔水桶。

  他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哪怕肺部像是有火在烧,哪怕胃部的痉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饥饿度:96 / 100】

  【警告:濒临休克。】

  近了。

  还剩十米。

  他甚至能看清最外面那个桶沿上挂着的一根鸭骨头,上面还连着一丝白色的软骨。

  陆沉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此时的样子,比这巷子里最脏的老鼠还要狼狈。

  但他眼里的光,比这世上最贪婪的野兽还要凶狠。

  就在陆沉距离那个象征着生命的木桶还有三米的时候。

  “哒、哒、哒。”

  一种有节奏的敲击声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沉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透过乱蓬蓬的头发,看到了一双脚。

  那是一双穿着破烂草鞋的大脚,脚背上长满了黑色的烂疮,指甲像鹰爪一样弯曲、发黄。

  顺着这双脚往上看。

  是一个老乞丐。

  他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了,头发像是一团纠结的枯草,脸上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的皱纹,左边的嘴角歪斜着,不断流出口水。

  但他并不瘦弱。相反,在那破烂的棉袄下,隐约能看到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一根被磨得油光发亮的枣木棍,那是丐帮所谓的“打狗棒”,也是他捍卫领地的武器。

  老乞丐站在泔水桶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陆沉。

  他的眼神很浑浊,里面没有人类的任何情感,只有一种被侵犯了领地后的警惕和凶残。

  那是护食狗的眼神。

  在这条巷子里,他就是王。

  这些泔水,是他的私有财产。

  并没有什么开场白。

  老乞丐没有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呼噜”声,手中的棍子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确:滚,或者死。

  陆沉也没有说话。

  他已经饿得说不出话了。

  而且,在这种最原始的丛林法则面前,语言是苍白的。

  他看着那个老乞丐,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泔水桶。

  如果是以前的陆沉,或许会退缩,或许会讲理。

  但现在的陆沉,脑子里只有一个逻辑:

  我要吃东西。

  谁挡着我吃东西,就是想要我的命。

  陆沉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双手撑地,继续向前爬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坚定。

  就像是一只即便被踩碎了半个身子,依然要爬向猎物的毒虫。

  老乞丐怒了。

  在这个黑石镇的乞丐圈子里,还没有哪个新来的敢无视他的警告。

  尤其是这种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

  “找死!”

  老乞丐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咆哮。

  他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在这个没有法律监管的阴暗角落,打死一个残废乞丐,跟踩死一只臭虫没有任何区别。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枣木棍。

  腰部发力,带动肩膀,再传递到手臂。

  这一棍,带着风声,带着他维护领地尊严的怒火,狠狠地砸了下来。

  目标:陆沉的脑袋。

  这是要一击毙命。

  陆沉看着那根棍子落下。

  他躲不开。

  瘫痪的双腿让他失去了敏捷这一属性。

  他也没有试图用那双脆弱的手臂去格挡,因为那样只会多断两根骨头。

  在棍子即将砸碎他天灵盖的瞬间,陆沉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他猛地低头,弓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用后背最厚实的背阔肌和脊椎两侧的肌肉,去迎接这一击。

  这是本能,也是战术。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那是坚硬的枣木与人体血肉骨骼正面硬撼的声音。

  枣木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陆沉的后背上。

  虽然避开了脊椎的正中,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陆沉感觉像是被一柄大锤砸进了胸腔。

  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一口鲜血直接涌到了嗓子眼。

  【受到钝器重击!】

  【生命值-0.5】

  【当前生命值:1.3 / 10】

  疼。

  火辣辣的疼。

  背部的皮肉瞬间绽开,一条紫黑色的淤痕迅速浮现。

  但陆沉没有惨叫。

  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块毫无知觉的石头,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一记足以让普通人痛呼打滚的重击。

  他的脸埋在泥土里,嘴角在流血,但他的眼睛却在那一瞬间,亮得可怕。

  他在等。

  等那个声音。

  老乞丐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就在木棍击中那个残废后背的一瞬间,他并没有感受到那种平时打人时“棍棒入肉”的快感。

  相反。

  一股极其诡异、极其刚猛的反震之力,顺着木棍,如同电流一般瞬间窜上了他的手臂。

  那不是普通的力学反弹。

  那感觉就像是他这一棍子不是打在人身上,而是全力抽在了一块烧红的钢板上,而且这块钢板里还藏着针。

  嗡——

  老乞丐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半条胳膊瞬间麻木。

  这种麻木感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咔擦。”

  一声细微的脆响。

  老乞丐惊恐地低头看去。

  他那根视若珍宝、用了十几年的实心枣木棍,竟然在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裂纹顺着木纹蔓延,像是毒蛇信子。

  【天赋触发:荆棘微光。】

  【反伤判定:真实伤害。】

  【目标武器受损。目标手部软组织挫伤。】

  “这……”

  老乞丐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陆沉。

  这小子身上穿了铁甲吗?

  不对啊,明明就是破烂的麻布衣裳。

  为什么?为什么打他比打石头还硬?

  就在老乞丐愣神的这零点几秒。

  地上的“石头”动了。

  陆沉没有给老乞丐第二棍的机会。

  他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值经不起消耗。刚才那一棍没打死他,是因为运气和体位,如果再来一下打中后脑勺,他就真的交代了。

  必须贴身。

  必须让他挥不开棍子。

  陆沉猛地伸出双手,不是去抢棍子,也不是去攻击老乞丐的要害。

  他直接抱住了老乞丐的小腿。

  死死抱住。

  十指交叉,扣得紧紧的,像是焊死在了上面。

  老乞丐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抽腿。

  但陆沉的重量加上那股死不松手的狠劲,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滚开!臭要饭的!”

  老乞丐慌了,他丢下棍子,挥起拳头,疯狂地砸向陆沉的后背和头部。

  嘭!嘭!嘭!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很重,每一拳都让陆沉的生命值在跳动。

  但陆沉就是不松手。

  他把头埋在老乞丐的胯下,避开要害,任由背部承受着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受到拳击。耐受度+0.1】

  【受到拳击。耐受度+0.1】

  【荆棘微光持续触发……】

  老乞丐越打越心惊。

  越打越害怕。

  因为他发现,每打一拳,自己的拳头就钻心地疼一下。打了十几拳后,他的指关节已经红肿不堪,甚至皮开肉绽。

  而身下抱住他腿的这个怪物,哪怕被打得口鼻流血,哪怕身体在因为疼痛而痉挛,那双抱住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哪怕一分一毫。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人吗?

  这分明是一条疯狗!一条不知道疼痛、不知道死亡为何物的疯狗!

  “啊!!!”

  被这种未知的恐惧支配,老乞丐终于崩溃了。

  他不是怕打不过陆沉,他是怕被这种“不正常”给缠上。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而陆沉现在,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陆沉突然张开了嘴。

  隔着那层脏兮兮的棉裤,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老乞丐的小腿肉上。

  并没有用力撕咬,只是为了固定住自己的头。

  牙齿嵌入布料,压迫着肌肉。

  “妈呀!吃人了!!”

  老乞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领地,什么泔水桶。

  他拼命地用另一只脚踹了陆沉一下,趁着陆沉因剧痛稍微松懈的瞬间,拔出腿,连滚带爬地向巷口逃去。

  连地上的打狗棒都没敢捡。

  巷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苍蝇的嗡嗡声,和陆沉粗重的喘息声。

  他趴在地上,嘴里还咬着一块从老乞丐裤腿上撕下来的破布。

  他吐掉布片,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赢了。

  用最无赖、最卑微、也最惨烈的方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巨大的泔水桶。

  此时此刻,在他眼里,这哪里是什么肮脏的泔水,这简直就是散发着金光的宝藏。

  他艰难地爬起身,用手肘勾住桶沿,将上半身探了进去。

  视觉冲击:

  桶里是一层漂浮着的暗红色油水,上面混杂着鱼骨头、半个馒头、咬过的鸡腿、烂菜叶,甚至还有不知道是谁吐的痰。

  味道冲鼻而入,足以熏晕一头牛。

  但陆沉没有犹豫。

  一秒钟都没有。

  他猛地将头埋了进去。

  像是渴死鬼遇到了清泉。

  “咕噜……咕噜……”

  第一口,是酸涩的汤水,带着浓重的醋味和辣椒味。

  第二口,是一块滑腻的肥肉,还没嚼碎就滑进了食道。

  第三口,是半团冷硬的米饭,混着菜汤。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根本来不及咀嚼,甚至连其中的鱼刺和碎骨头都一并吞下。

  食道被划伤,胃部因为突然的进食而剧烈痉挛,但他强行压制住了呕吐的冲动。

  吃。

  吃下去。

  只要是能消化的,统统吃下去。

  【摄入高热量食物(腐败)。】

  【耐受度判定中……通过。】

  【饥饿度快速下降:90…80…70……】

  【生命值开始缓慢回升。】

  吃着吃着,陆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是被一块骨头呛到了。

  或者是被那股辛辣的汤汁呛到了。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泥水、血水和嘴边的泔水汤汁,滴落在桶里。

  他不是因为难过而哭。

  他早就不会因为这种事难过了。

  这是生理性的泪水。

  是身体在死里逃生后的应激反应。

  但他依然没有停。

  一边流泪,一边咳嗽,一边拼命地往嘴里塞着那些残羹冷炙。

  一个过路的野猫跳上墙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人类,把头埋在泔水桶里,吃得比它还要像一只野兽。

  终于。

  【饥饿度:30 / 100(饱腹感)】

  陆沉停了下来。

  他慢慢地从桶里抬起头,靠着桶壁滑坐在泥地上。

  他的肚子鼓胀着,脸上满是油污和残渣。

  他的眼神有些呆滞,那是血液集中在胃部消化食物导致的缺氧。

  但他活下来了。

  在这场关于生存的零和博弈中,他从那只老狗嘴里,抢回了自己的命。

  陆沉伸出手,摸了摸肿胀的后背。

  很疼。

  但这种疼痛让他感到踏实。

  因为只有死人是感觉不到疼的。

  他看着墙头那只野猫,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个沾满油污的、森然的笑容。

  “看什么看。”

  他低声说道,声音嘶哑却有力。

  “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坐在那楼上吃。”

  他指了指头顶那遮蔽了阳光的“醉仙楼”三个金漆大字。

  那一刻,泔水桶边的乞丐,眼里的野心比这楼还要高。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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