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盛唐狼臣:从面首到执刀人

第38章 生死一线

  在陆止的眼中,世界同样在崩塌。

  铜臭坊的嘈杂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水泥管道、闪烁不定的应急灯光、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任务完成的信号刚刚发出,背后却传来了那熟悉到刻骨铭心、也冰冷到绝望的……枪械上膛声。

  他猛地回头。

  正与他前世最后时刻,那个持枪“兄弟”冷酷决绝的面容。

  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杀意,一样的……背叛。

  “为什么……”

  喉间压抑的嘶吼几乎不成调,但“灰狐”千锤百炼的搏杀本能早已先于意识启动!

  没有犹豫,没有质问,只有你死我活!

  陆止腰间的横刀化作一道凄冷的电光,角度刁钻狠辣至极,毫无征兆地直刺“兄弟”肋下空档——

  那是现代搏杀术结合古刀法的致命一击,快、准、诡,力求一击毙命!

  而骆莲心,她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姣好的面容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在她涣散的视野里,没有战场,没有兄弟,只有滔天的、灼热到令人窒息的金红色火焰,以及火焰中两个逐渐模糊、却让她心胆俱裂的熟悉身影轮廓。

  “阿爷……阿翁……不要……不要……”

  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呓语从她苍白的唇间溢出。仿佛出于某种深植骨髓的本能,“鱼龙舞”与“百刃沉”铿然脱鞘!

  然而,她握剑的手却在剧烈颤抖,剑法再无牡丹阁上的行云流水与凛冽章法。

  “百刃沉”被她像抡动巨斧般毫无章法地狂乱砸向身前的虚空与地面,轰隆作响,碎石飞溅。

  “鱼龙舞”则化作一道道凌乱、凄厉的寒光,疯狂划向四周的空气、岩壁、乃至她自己飘动的衣角,剑气纵横切割,在岩壁上留下道道深痕。

  她泪流满面,仿佛独自一人,在与一场吞噬一切、无可抵御的噩梦之火徒劳地搏斗。

  狭窄的岩洞里,瞬息沦为生死修罗场!

  三道被各自心魔彻底操控的身影,展开了一场毫无理智、只有杀戮本能的混战。

  王无择的幽兰剑势大力沉,带着战场搏命的惨烈,剑气寒霜四溢,将摊位劈得粉碎,香草四散;

  陆止的刀法则诡谲如毒蛇,贴身近战,专攻关节要害,狠辣无比;

  骆莲心双剑狂舞,轻重交织,毫无规律,却范围极大,逼得两人不得不分心闪避她那不分敌我的凌厉剑气。

  金铁交鸣声、怒吼声、哭泣声、物品破碎声、剑气破空声混杂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铛!”

  陆止的刀与王无择的剑再次悍然相击,火花迸射。

  巨大的反震力让陆止手臂发麻,脚下不稳。

  王无择抓住机会,一记毫无花哨的军中踢技,铁靴狠狠踹中陆止腰腹!

  “呃!”

  陆止闷哼一声,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后脑“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撞在背后那个坚硬、棱角分明的石头柜台上!

  剧痛!尖锐的、几乎要撕裂意识的剧痛从后脑炸开!

  但这剧痛,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浓稠的幻象迷雾!

  眼前的“兄弟”、硝烟、管道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剧烈波动、碎裂!

  刹那间,真实的景象闪现——王无择赤红着眼,剑锋正转向泪流满面、双剑乱舞的骆莲心!

  而骆莲心的“百刃沉”,也正带着凄风横扫向王无择的腰际!

  电光石火间,骆莲心之前破雾阵时的提醒、对柳玄机手段的分析、以及那香料铺老板昏迷前关于“不可沾染……火气”的嘟囔,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线猛地串起!

  香气致幻……畏雷火之气……

  “火!火气——!”

  陆止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嘶声吼道,同时手已闪电般探入怀中,不是去取武器,而是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火折,以及一个用油纸小心包好的小包——

  里面是火药,之前的火铳虽然报废了,但是火药他一直随身携带。

  他咬开油纸,用尽最后力气,将粉末向混战三人中央的上空奋力一扬!

  紧接着,拇指擦燃火折,橘红的火苗毫不犹豫地迎向那飘散的粉末!

  “轰——!!!”

  一声并不巨大、却异常爆裂的轰鸣在狭窄空间炸响!

  炽白刺眼的闪光瞬间吞噬了昏黄的灯光,强烈的震波伴随着极其刺鼻的硫磺硝烟味道,如同一只无形却粗暴无比的巨手,狠狠撕扯开弥漫的甜腻香气,也将那精致、恶毒的幻象,彻底炸得粉碎!

  白光散去,烟雾刺鼻。

  王无择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僵在原地,剑尖离骆莲心的咽喉不过半尺。

  他脸上的暴戾与仇恨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愕然与茫然,怔怔地看着嘴角溢血、狼狈扶着柜台站起的陆止,又看向不远处持剑发抖、泪痕遍布脸颊、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的骆莲心。

  店内一片狼藉,香料草药混着碎石铺满地面,岩壁上剑痕刀痕交错。

  三人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后怕。

  骆莲心最先彻底清醒过来,她以“百刃沉”拄地,支撑住发软的身体,脸色苍白如纸,闭目深吸了几口那难闻却真实的硫磺烟味,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微颤:

  “这是‘七情迷心香’……极厉害的方子……能放大心绪,诱出心魔……”

  陆止抹去唇边血迹,声音因刚才的嘶吼和撞击而有些低哑:“好毒的手段……不仅要命,还要诛心。”

  王无择这时才完全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刚才所见所攻,虎脸上涨得通红,又是羞愧又是后怕,收起幽兰剑,重重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

  “他娘的!这妖道的玩意儿,真邪门!”

  角落里,那店主也渐渐停止了抽搐和呓语,瘫软如泥,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满脸冷汗,仿佛刚从最深最恐怖的梦魇中被强行拖回,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呆滞。

  陆止忍着眩晕和剧痛,撑起身,走到店主面前。

  他蹲下身,声音因吸入烟尘和嘶吼而沙哑不堪:“那飞镖,怎么回事?”

  店主眼珠缓缓转动,看向陆止,瞳孔里却没什么焦距,只有纯粹的恐惧:“鬼……是鬼……罐子突然就碎了……然后……然后我就看见我死去多年的老娘,她七窍流血地问我为什么卖假药害人……”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当口,店外那狭窄幽深的巷道里,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和醉醺醺的争吵声,由远及近,无比“清晰”地飘了进来:

  “……呸!欠了‘南市崔二爷’的印子钱还想赖?躲?躲到‘纸马刘’那鸟不拉屎的义庄去,就能装神弄鬼不用还了?老子告诉你,就算你真变成鬼,崔二爷也能让你再死一回!”

  “南市崔二”、“纸马刘的义庄”。

  字字句句,如同戏台上敲响的梆子点,精准无误。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从龙虎山那本出现得恰到好处的《略考》,到潜龙湾那座更像“展示技艺”而非绝杀的雾阵,再到铜臭坊这枚精准触发毒香、来自店外黑暗处的飞镖,以及此刻如同剧本台词般的醉汉指路……

  他们追查的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一条早已预设好的路径上。

  这条路径的尽头,究竟是幻术师柳玄机的巢穴,还是另一张更庞大、更幽暗的巨网,正在缓缓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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