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下猛药
范长根正在家里喝酒,他今天在街上卖了一头猪,留下些下水,拿回家卤了,此刻正边吃猪肠子边喝包谷酒。
农村有几种人日子过得好,杀猪匠就是其中一种。
别的人一年到头难得见一回荤腥,杀猪匠却能经常吃到荤腥。
他知道他婆娘去范林安家堵门骂街了,不但知道,甚至是他拾掇去的。
自他被范林安用刀背砍了一刀,他心里就不舒服,但看着范林安那副要同归于尽的眼神,又有些后怕。
再说,他本来就不占理,到底是气短了一分。
既然自己不能去找他麻烦,那让女人去他家骂街总行了吧。
他范林安再狠,能打女人?要是打了女人,那他就有理了,就能去耍横了。
“咕隆”他喝了一口包谷酒,皱了皱眉头,然后又夹了一块没甚洗干净的猪大肠,塞进嘴里。
他口味重,喜欢吃味道重一点的,洗太干净反而没有那滋味了。
“咚咚!”一阵敲门声。
“谁呀?”范长根赶紧把猪大肠放在碗柜里藏好,又把包谷酒放回角落,抹了抹嘴去开门了。
打开门一看,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范林安。
范长根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到范林安喊了一声:“叔,金花婶子正堵着我家门骂呢,你不去管管?”
“哦,林安啊。”范长根愣了一下后笑着说:“为啥要去骂你家,你怕不是忘了,是谁给了我一刀背,又把我家锁砸了的。”
范林安没有接这个话,却笑了笑说:“叔,你以为你不管,我就治不了金花婶子吗?”
“你要是能治得了她,你来这里干吗?”范长根脸色被酒涨得红通通的:“不过林安,你要是能骂赢她,我什么都不说,要是你想动手,可就别怪叔了,那天你给我一刀背,我是看你小,没和你计较,你别真以为我好欺负。”
说着,范长根的眼神变得凛冽起来。
“叔,我来是告诉你,我现在回去了,不是和金花婶子对骂,也不和她动手,我估计我只说一句话,就能让她来找你麻烦。”
范林安之所以没有直接当着蔡金花的面,把范长根和陈寡妇的事情抖搂出来。
那是因为现在范林安只有前生的记忆,并没有啥实质性的证据,蔡金花也许会被他引导陈寡妇门前,但是范长根和陈寡妇两人大概是打死不承认的。
不是都说捉奸捉双嘛,捉不到双,反而适得其反,容易让他们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家,所以这条路是万万行不通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诈范长根,让范长根出手去收拾蔡金花。
但范长根在外面横,在家却是一个怕老婆的人。
想要他鼓起勇气来收拾蔡金花,必须要下点猛药。
这个猛药范林安是有了的,现在正在下药呢。
而范长根这人,是个不经诈的,头脑相对简单,范林安有把握能成功。
听到范林安这么说,范长根哈哈一笑:“林安,你要是有本事,来我这里说个逑,直接给你婶子说就好了。”
“哦,好,那我现在就去给金花婶子说你和陈家婶子的事情。”说着范林安就往前走去。
范长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你和陈家婶子的事情啊。”范林安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范长根的心跳加快了,刚才还燥热的身子,此刻竟然滚出了冷汗。
他心头无数个念头冒了出来,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我那晚上提猪下水去她家,被他发现了?
或者说上次在山后的玉米林里幽会,被他撞见了?
不过都不可能啊?自己没见到范林安不说,而且那段时间,范林安不是在学校高考吗?
范长根强制压下多个念头,强装镇定地问:“哪个陈家婶子?我怎么听不懂。”
“不就是花土的陈家婶子吗?”
“我能和她有什么事?那天去她家,是给她送她买的猪下水。”范长根果然不经诈,范林安都没有说什么呢,这人就开始主动交代了。
“哦,那你觉得金花婶子会信吗?”
“……”范长根说不出话来了。
“而且那次在杉树林的玉米林里呢?”
“……”范长根冷汗直流,竟然突然问出一个范林安都没想到的问题:“这你都知道了?”
说罢,他马上后悔,咳嗽了一阵:“什么玉米林?不知道。”
“哦,那在村口的那间破庙里呢?”
范林安说着,就学舌了几句前生蔡金花模仿二人的对话,这些都是蔡金花审问范长根后审问出来的。
这却把范长根吓得不行,因为这些话是他和陈寡妇的私密话,不知道怎么被范林安听了去。
知道这么多事,又知道这么私密的话,范长根彻底坐不住了。
一把把范林安拉进屋来:“林安,你说,你都在哪里听到这些消息的?”
范林安幽幽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没想到这时候,范长根却冷笑了一声,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来。
“老实说,我就是和姓陈的寡妇有一腿,可是怎么了?”
范长根盯着范林安问:“你不也和我一样,和她有一腿吗?”
范林安都无语笑了,想来这范长根想来想去,觉得范林安之所以知道这些事情,那肯定是陈寡妇给他讲的。
而能讲这些事情,不就是有一腿的关系嘛。
“那姓陈的也不是个好货,勾搭的人还少吗?吃我的用我的,还去勾搭你,呸,贱货!”
说着不屑地对范林安说:“你口味也挺重啊。”
范林安笑了笑说:“叔,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啊?不然这样,我现在就去给金花婶子讲,然后大家对质一下,看看我有没有?”
见到范林安说得如此坦然,范长根又坐不住了,刚才那样作态,就是想诈一下范林安,没想到范林安一点都没有心虚的样子。
“林安,等等,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叔,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叔,我怎么知道的没关系,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没打算给金花婶子讲,我并不想挑拨你们的夫妻感情,不过要是金花婶子一直在我家骂的话,那我可就真说了。”
“别呀,林安,叔也是一时糊涂,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婆娘叫回来,以后你再来我家挑水,随便挑。”
范林安冷眼看了他一眼,现在都还认为那个水井是他家的呢。
不过范林安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带着范长根匆匆往家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