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閙晶
梁邱逸收回了求生刀,扭头看向了男子逃去的方向,注视着他消失在梁邱逸的视线里。
接下来,自己要何去何从。
方舟?他一点都不想回去。好不容易才逃出了方舟的魔爪,他还能被抓到不成?
但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她”,就在方舟。
所以,方舟肯定要去一趟,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他,虚弱的只有之前自己的百分之一左右的力量,去方舟,不纯纯有病吗。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变强的机会。
他记得方舟之所以能在末世之初就建立了一个完整的基地,是因为未来的一位异能者为过去送去了一条信息,这带来的因果关系使他直接毙命。
政府在末世之初建立了17个仓库,而最近的一个,距离他只有52公里。
现在,他需要的只有一辆交通工具,充足的食物与水。
至于疯变者,对于他来说,在没有累赘的情况下,轻松就能解决。
梁邱逸反回之前的那个库房,巡视了一圈,只找到了少量的食物和水,一支手电筒,两把短匕,一张地图和……
一粒閙晶……
现在就有人收集閙晶了?
閙晶是末世之初就被人发现的小块晶体,他被存放在疯变者的大脑上叶。一开始,人们并不知道他的作用,直到异能觉醒年代,抗体者发现,閙晶可以提高自己的异能,同时无异能者也可能觉醒异能,这才被人疯抢。
但是现在,大脑的畸变还不足以人类觉醒,但梁邱逸不同。
他感觉自己的异能已经被觉醒了,但是现在却被封禁了一样,说不定……
閙晶可以解除限制,让自己提前觉醒异能?
梁邱逸的指尖捏着那粒小小的晶体。
它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的多面体,通体是一种浑浊的暗红色,内部仿佛有极其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对着光看,能隐约瞥见一丝丝更深的、近乎黑色的絮状物。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滑腻,却又比玉石更沉重几分。
閙晶。
即使在七年后的末世,这也是硬通货,是提升实力、延展异能、甚至在关键时刻保命的重要资源。
高阶閙晶更是有价无市。
但这东西的获取并不容易,需要猎杀至少是“二阶”以上的疯变体,并精准地从其大脑特定区域剥离,稍有差池,晶体就会碎裂或污染。
而且,猎杀过程本身就伴随着巨大风险。
在这个时间点,灾变才发生没多久,绝大多数疯变体还处于混乱的“一阶”初期,大脑畸变程度低,能否形成閙晶都是问题。
就算有,也极少有人知道其存在和价值。这粒閙晶出现在这个普通的农机站仓库里,本身就透着蹊跷。
是谁放在这里的?笔记本的主人?还是另有其人?
梁邱逸将閙晶举到眼前,仔细端详。晶体内部那缓慢流动的暗红,似乎与他手腕上紫黑纹路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的刺痛感,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也似乎躁动了一下。
他的推测很可能是对的。
前世的“魇回决”力量并未消失,只是被某种方式严重限制或“封印”了。
这粒閙晶中蕴含的、源自疯变体精神畸变与生命精华的混乱能量,或许能够作为一种“钥匙”或“催化剂”,刺激他体内沉寂的力量,打破部分限制。
但这存在风险。閙晶的能量本质是混乱且具有污染性的。
普通抗体者或异能者吸收时都需要特殊方法引导,或者有其他手段中和、纯化。
他现在身体状态诡异,力量体系不明,贸然吸收,后果难料。
轻则精神受创,异能失控;重则……可能直接被混乱能量侵蚀,加速自身的异变,甚至变成新的疯变体。
他需要权衡。
变强的渴望是迫切的。没有力量,在这个混乱的初期寸步难行,更别提前往危机四伏的方舟寻找“她”。
但鲁莽的行动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他将閙晶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
他决定暂时不急于吸收,先利用现有的物资,为前往最近的政府仓库做准备。
食物和水确实不多,省着点用,也只够两三天的量。
手电筒和短匕是实用的工具。
地图很关键,是一张相对详细的本地交通图,上面用铅笔圈出了几个地点,其中一个旁边写着模糊的“备用”字样,位置与他记忆中那个初期仓库的位置大致吻合,距离标注约为“50-55公里”。
看来笔记本的主人(或许就是这个时空的“梁邱逸”)也在打那个仓库的主意。
交通工具是个大问题。农机站里除了破烂的农机,没有任何能用的车辆。
他需要去更靠近公路的地方寻找。
他将所有有用的物资重新打包,背在身上。掂了掂分量,还好。
又检查了一下小腿的伤口,包扎的布料被渗出的少量组织液浸湿,但没有血液,疼痛感在可承受范围内。
再次环顾这个他醒来后待了短暂时间的仓库,梁邱逸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杂物上,笔记本就是从那里找到的。
他心中一动,又走过去仔细翻找了一遍。
在几块破木板下面,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外壳磨损严重的黑色小相框。
相框里嵌着一张彩色照片,但因为受潮和磨损,图像已经非常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两个并肩站着的少年身影,背景似乎是学校的操场。
梁邱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将相框凑到眼前,借着高窗射入的昏暗光线,努力辨认。
左边那个身影稍高一些,穿着深色T恤,双手插兜,侧着脸,看不清面容,但身形轮廓……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右边那个矮一些,穿着浅色的、像是校服的衣服,微微低着头,也看不清脸。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几乎被磨掉的小字,只能依稀看到“七中……留念”和半个模糊的日期“……年6月”。
七中。又是七中。
照片里的两个人是谁?左边的会不会是笔记本的主人,也就是这个时空的“梁邱逸”?右边的……是“她”吗?
为什么这张照片会被特意藏在这里?是随手丢弃的旧物,还是……有某种纪念或提示意义?
梁邱逸盯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浅色身影,心脏的位置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空洞的绞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头痛也随之加剧,破碎的画面更加频繁地闪现——
阳光下的教室走廊、飘动的马尾辫、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还有那双含泪的、清澈的眼睛……
“呃……”他闷哼一声,不得不松开相框,扶住旁边的墙壁,大口喘息。
相框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等那阵剧烈的痛苦和眩晕稍稍平复,梁邱逸才缓缓弯腰,将相框捡起。
他小心地擦拭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照片从相框背后取了出来。相框本身太重,不便携带,但照片很轻。
他将这张模糊不清、却似乎承载着重要线索或情感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了那本旧笔记本的扉页里,和那些潦草的文字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准备”似乎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义。
不仅仅是为了生存和变强,似乎也为了……印证或寻找什么。
最后,他将那粒閙晶用一小块干净的布包好,贴身放进口袋。
感受着它隔着衣物传来的微凉触感和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