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渊
信息初步对上了。但梁邱逸心中的疑团并未减少,反而更多。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以这种状态?那个笔记本的“自己”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她”是谁?和眼前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还有,李响提到的“药”……灾变初期,普通的药品或许珍贵,但值得“血牙帮”这样的小团伙专门追杀吗?除非那“药”不普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李响怀里的腰包。
李响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吓得把腰包抱得更紧,带着哭腔:“大、大哥……这真的是给我妹妹救命的药!求求您……”
梁邱逸没有强行去抢。他观察着李响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恐惧是真的,但对腰包的执着也是真的。不像撒谎。
“你妹妹在哪里?”他问。
“在……在北边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我藏着她……”李响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不太愿意透露具体位置。
梁邱逸没有追问。他现在自身难保,没精力去管别人的闲事。他得到了需要的基础信息。
“最近有没有见过其他单独行动的人?比如……一个女生,高中生年纪?”他想起了笔记本里的“她”,试探着问道。
李响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单独行动的很少,尤其女生,要么死了,要么就被……被抓走了。”
梁邱逸沉默。看来直接找到“她”的希望不大。
他看了一眼地上三具尸体,又看了看吓得面无人色的李响。留下活口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和异常,但滥杀无辜非他本意,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秩序尚未完全崩坏到必须冷酷无情的地步。
“今天的事,忘掉。”梁邱逸看着李响,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带着你的药,离开这里,别再回‘老鼠窝’方向。”
李响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谢大哥不杀之恩!我、我这就走!保证忘得干干净净!”他爬起来,抱着腰包,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树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梁邱逸站在原地,听着李响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树林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三具逐渐冷却的尸体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味。
他弯腰,从那个瘦高个袭击者身上扯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擦拭着求生刀上的血迹。动作机械,眼神却有些飘忽。
灾变初期……东郊……失忆的自己……诡异的身体……笔记本里神秘的“她”……还有刚刚经历的、熟悉又陌生的杀戮。
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而危险的梦境。
但小腿伤口的疼痛,体内冰冷力量的滞涩感,以及灵魂深处那挥之不去的空洞与绞痛,都在清晰地告诉他——这是现实。
他必须尽快适应这个“现实”,找到方向,恢复力量,解开谜团。
首先,他需要更多关于这个“时期”和这个“区域”的信息。城市暂时不能去,太混乱。
或许可以沿着李响来的方向,去那个所谓的“老鼠窝”聚集点外围观察一下?或者,根据笔记本的提示,去“图书馆”附近看看?
他抬头,望向城市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遥远的距离,落在第七中学和它旁边可能存在的图书馆上。
“她”会在那里吗?
那个让他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她”?
梁邱逸握紧了手中的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集中了精神。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决定先返回农机站,那里暂时还算隐蔽,可以稍作休整,规划下一步。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那个刀疤脸壮汉的尸体旁边,掉落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牌,像是从衣服里掉出来的。
之前搜查时被血迹盖住,没注意到。
梁邱逸走过去,捡了起来。
金属牌不大,呈长方形,边缘有些磨损。一面刻着一个粗糙的、滴血獠牙的图案——想必是“血牙帮”的标志。
另一面,则刻着一行小字,不是常见的文字,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在蠕动的符号。
看到这符号的瞬间,梁邱逸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符号……他认识!
不是在这个“时间点”认识的,而是在他原本的时空,灾厄纪元五年以后,在一次清理某个被“深渊教派”污染的据点时,见过类似的标记!
那是与“深渊”低语、试图窃取扭曲力量、或者进行某些禁忌献祭的邪教或堕落者常用的标识!
“血牙帮”……一个灾变初期的小小掠夺者团伙,怎么会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难道,这个时期的混乱,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深渊的侵蚀,从最开始,就以各种隐秘的形式存在着?
梁邱逸盯着手中这枚冰冷的小小金属牌,头部的刺痛似乎与那扭曲的符号产生了某种共鸣,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失落的线索,似乎指向了更深、更暗的迷雾。
他将金属牌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粗糙边缘硌着掌心的感觉,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荒草丛中,向着农机站的方向走去。
无声的战场上,留下了三具尸体,和一个悄然改变航向的、迷茫而危险的灵魂

